无论是广场、街道,还是墙角,只要头顶没有钢板,就是死路一条。

“那是水塔!”

“炸了!”

“轰!”

木製水塔崩塌,珍贵的淡水哗啦啦地流了一地,混杂著血水流进了下水道。

“那是马厩!”

“炸了!”

“轰!”

几匹昂贵的阿拉伯战马惨嘶著倒在血泊中。

这是一场凌迟。

新朝的炮兵不像是在打仗,更像是在玩一场名为“拆迁”的游戏。

他们不急著摧毁一切,而是一点一点地剥夺守军的生存空间。

先断粮,再断水,再让你没觉睡。

总督府地下酒窖。

这里曾经是存放法国红酒和陈年奶酪的地方,阴凉而乾燥。

但现在,这里成了揆一最后的指挥所,哦不,应该说是避难所。

昏暗的烛光摇曳不定。

头顶的天花板不断震动,灰尘簌簌落下,落在揆一那件华丽的天鹅绒披风上。

每一次震动,都意味著地面上有一座建筑被抹去。

“长官……”

商务员赫伯特缩在酒桶后面,脸色惨白如纸。

“厨房没了,兵营没了,水塔也没了。”

“士兵们快疯了。”

“他们说魔鬼就在头顶上看著我们,不管躲在哪都会被炸死。”

“投降吧……求求您了……”

揆一坐在一个空酒桶上,手里紧紧攥著那把佩剑。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空。

就在半小时前,一枚炮弹直接炸穿了总督府的书房。

如果不是他跑得快,现在已经和他的那些精装书籍一起变成碎片了。

“投降……”

揆一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自己撕碎那封信时的狂妄。

想起了那句“尼德兰人只懂火药”。

现在,他確实懂了。

他懂得了什么叫“真正的火药”。

那不是用来决斗的工具,那是用来毁灭的雷霆。

“我们的援军呢?”

揆一突然抬起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问道。

“巴达维亚的舰队呢?”

“没有舰队,长官。”

赫伯特哭丧著脸。

“外面全是中国的船。”

“连只海鸥都飞不进来。”

“我们被遗弃了。”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在头顶炸开。

整个地下室剧烈摇晃,墙壁上出现了裂缝。

一瓶珍贵的红酒从架子上掉下来,摔得粉碎。

红色的酒液流到揆一的脚边,像极了鲜血。

那是总督府大厅被命中的声音。

也许下一发,就会炸穿这层地板,把他们全都埋葬。

揆一看著那一滩“血”,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缓缓鬆开了手里的剑。

那是象徵著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台湾最高权力的佩剑。

“噹啷。”

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而绝望的声响。

“去找白旗吧。”

揆一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流过满是灰尘的脸颊。

“哪怕是用床单,用內衣,隨便什么白色的东西。”

“掛出去。”

“告诉那个姓郑的……”

“他贏了。”

“尼德兰……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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