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天罚:来自头顶的死神
无论是广场、街道,还是墙角,只要头顶没有钢板,就是死路一条。
“那是水塔!”
“炸了!”
“轰!”
木製水塔崩塌,珍贵的淡水哗啦啦地流了一地,混杂著血水流进了下水道。
“那是马厩!”
“炸了!”
“轰!”
几匹昂贵的阿拉伯战马惨嘶著倒在血泊中。
这是一场凌迟。
新朝的炮兵不像是在打仗,更像是在玩一场名为“拆迁”的游戏。
他们不急著摧毁一切,而是一点一点地剥夺守军的生存空间。
先断粮,再断水,再让你没觉睡。
总督府地下酒窖。
这里曾经是存放法国红酒和陈年奶酪的地方,阴凉而乾燥。
但现在,这里成了揆一最后的指挥所,哦不,应该说是避难所。
昏暗的烛光摇曳不定。
头顶的天花板不断震动,灰尘簌簌落下,落在揆一那件华丽的天鹅绒披风上。
每一次震动,都意味著地面上有一座建筑被抹去。
“长官……”
商务员赫伯特缩在酒桶后面,脸色惨白如纸。
“厨房没了,兵营没了,水塔也没了。”
“士兵们快疯了。”
“他们说魔鬼就在头顶上看著我们,不管躲在哪都会被炸死。”
“投降吧……求求您了……”
揆一坐在一个空酒桶上,手里紧紧攥著那把佩剑。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空。
就在半小时前,一枚炮弹直接炸穿了总督府的书房。
如果不是他跑得快,现在已经和他的那些精装书籍一起变成碎片了。
“投降……”
揆一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自己撕碎那封信时的狂妄。
想起了那句“尼德兰人只懂火药”。
现在,他確实懂了。
他懂得了什么叫“真正的火药”。
那不是用来决斗的工具,那是用来毁灭的雷霆。
“我们的援军呢?”
揆一突然抬起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问道。
“巴达维亚的舰队呢?”
“没有舰队,长官。”
赫伯特哭丧著脸。
“外面全是中国的船。”
“连只海鸥都飞不进来。”
“我们被遗弃了。”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在头顶炸开。
整个地下室剧烈摇晃,墙壁上出现了裂缝。
一瓶珍贵的红酒从架子上掉下来,摔得粉碎。
红色的酒液流到揆一的脚边,像极了鲜血。
那是总督府大厅被命中的声音。
也许下一发,就会炸穿这层地板,把他们全都埋葬。
揆一看著那一滩“血”,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缓缓鬆开了手里的剑。
那是象徵著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台湾最高权力的佩剑。
“噹啷。”
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而绝望的声响。
“去找白旗吧。”
揆一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流过满是灰尘的脸颊。
“哪怕是用床单,用內衣,隨便什么白色的东西。”
“掛出去。”
“告诉那个姓郑的……”
“他贏了。”
“尼德兰……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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