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近千名残兵看著完顏娄室的背影,看著那面在风中飘动的“完顏”旗帜,看著远处那片正在被梁军清理的战场,谁都没有说话。

完顏兀朮策马上前,与他並轡而立。

他那身破烂的甲冑上沾满了血污和泥土,狼皮披风在暮风中微微拂动,灰白色的狼毛已经掉了大半,露出下面干硬的皮板。

金雀斧横担在马鞍上,斧刃上的血已经干了,凝成一层暗褐色的硬壳。

“完顏娄室。”他终於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怎么想?”

完顏娄室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坐在马背上,望著远处那片正在收尾的战场,一动不动。

良久。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嘴唇乾裂起皮,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撕扯伤口。

完顏希尹也策马上来,站在完顏兀朮的另一侧。

“我们女真人到了今日地步,”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苍凉,“如果真要再和梁军廝杀下去,非得灭了种不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低得几乎听不见。

灭了种。

这三个字,像三把刀,一刀一刀剜在三个人的心口上。

完顏兀朮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著那片战场,望著那些正在倒下的倭兵,望著那些正在奋勇向前的梁军將士,望著那面在风中猎猎的“梁”字大旗。

远处,一队梁军骑兵正在追击溃逃的倭兵。

马蹄声如雷鸣,尘土遮天蔽日。

箭矢如蝗,刀光如雪。

倭兵们像被赶鸭子一样,被梁军追著砍。

有人跑不动了,跪在地上求饶,被一刀砍翻;有人躲进沟里,被搜出来捅死;有人装死,被清理战场的士卒一枪戳穿。

夕阳照在那片战场上,將一切都染成了暗红色。

血是红的,土是红的,连空气都仿佛变成了红的。

完顏兀朮闭上眼睛。

他想起当年跟著太祖阿骨打打天下的时候。

那时候,女真人是何等的威风。

出河店,三千破十万。

护步答岗,两万破七十万。

那时候,谁不怕女真人?

契丹人怕,宋人怕,连西夏人都怕。

可现在呢?

他睁开眼睛,看著远处那片被梁军吞噬的战场,看著那些正在被屠杀的倭兵,看著那些跪地求饶的齐军,看著那面在风中猎猎的“梁”字大旗。

“走吧。”他终於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先看。看完再说。”

他拨转马头,向战场驰去。

完顏娄室和完顏希尹对视一眼,也拨转马头,跟了上去。

女真人的命运就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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