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8章 要从狗嘴里夺肉

岳飞握著那封军报，一动不动。

良久。

他忽然一拳砸在城垛。

“他妈的！”他的骂声在城楼上炸开，带著说不出的愤怒和憋屈，“一坨好肉，落到狗嘴里去了！”

刘錡看著他，没有说话。

城下，燕青、岳云等人听见这声骂，纷纷抬起头望向城楼。

牛皋挠了挠脑袋，小声问身边的王贵：

“大哥骂谁呢？”

王贵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城楼上，刘錡走到岳飞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岳帅，”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沉稳，“不必懊恼。此战我军歼灭了金人西路军的主力，收復了太原，对陛下，对天下，已经有个交代了。”

岳飞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

他转过身，望著刘錡，目光炯炯：

“刘帅，你说得对。但是——”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望向那片若隱若现的山影。

“完顏粘罕是被察哥抓的。察哥为什么能抓到他，那不是都是我大梁將士將金人的主力歼灭了吗？这才让他察哥捡了个大便宜。而且，我看这个察哥的野心不仅仅是要活捉完顏粘罕。”

刘錡的眉头微微一皱。

“岳帅的意思是……”

岳飞一字一句，像钉子钉进刘錡心里：

“我看西贼会攻打大同，要是大同被他察哥占了，那就好似脑袋被摁进了牛屎，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岳帅，”刘錡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

岳飞的目光望向西北方向，望向那条通往大同的官道。

“刘帅，”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你的人马杀得辛苦了。现在雁门关通了，完顏娄室也没有多少人马。你留在石岭关围歼完顏娄室，收编俘虏，守卫太原。我——”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刘錡：

“率领本部人马，西进，攻打大同。”

刘錡的眉头紧紧拧起。

“岳帅，察哥有十万大军，还有铁鷂子。去打大同，有胜算吗？”

岳飞摇了摇头。

“有没有胜算，都必须上。”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大梁不能让他西贼看轻了。不能让他们以为，咱们打完了金人，就没力气收拾他们了。”

刘錡沉默片刻，缓缓道：

“陛下会同意吗？”

岳飞的目光落在北方那片天际线上。

“陛下早有圣旨，让我等可以便宜行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相信，陛下也绝不会准许西贼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拉尿！”

刘錡看著他，看著这张稜角分明的脸，看著这双此刻满是决绝的眼睛。

良久。

他忽然笑了。

“岳帅，没那么脏……”

岳飞也猛然觉得自己屎尿说得多了，也尷尬的一笑：“就是个说法，说法。”

“岳帅，”刘錡抱拳道，“你说得对。陛下绝不会准许西贼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拉尿！”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直视岳飞：

“这样，在下这里围攻石岭关要不了多少人马。在下分出一半的兵力给你。”

岳飞摇了摇头。

“不用。”他说，“你留著人马，守好太原。良臣还围著完顏兀朮，没个结果。你要防著他那边出状况，隨时增援他。”

刘錡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他说，“我將主力部署在雁门关，无论向东还是向西，都十分的便利。”

岳飞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刘帅。”

刘錡连忙扶住他：

“岳帅这是做什么？都是为了大梁，都是为了驱逐金虏。”

岳飞直起身，转过身，大步走下城楼。

“传令——”他的声音在城楼上炸开，“西路军各营，休整一日。明日卯时，全军西进，目標——大同！”

城下，燕青、曹正、朱仝、岳云、杨再兴、高宠、王贵、张显、牛皋、陆文龙、何元庆、余化龙等將同时抱拳：

“得令！”

那声音整齐有力，在关城內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