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7章 寸土不让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定音之锤，瞬间压下了殿中所有的喧囂：

“张信。”

张信躬身：“外臣在。”

史进站起身，走下玉阶，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那脚步不重，每一步却像踏在张信心口上。

他站在张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冕旒垂落，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平静如水。

但张信却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那是猛兽在捕猎前、最平静的时刻。

“你回去告诉察哥。”史进的声音很平静，“大梁的国土，一分一毫，也不能送给任何外族。”

张信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史进没有给他机会。

他转过身，走回御座，却没有坐，只是靠在那张黑漆交椅的扶手上，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后落在张信脸上。

“传旨——”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刀裁，如斧劈：

“著涇州经略使吴璘，整顿军马，凑集粮草，相机夺取延安府、保安军、绥德军。”

殿中，群臣同时抱拳躬身：

“臣等遵旨！”

那声音整齐有力，在殿中迴荡，震得樑柱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张信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没有想到，史进的態度会如此强硬。

当著使者的面下令进攻——这等於是在宣战！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音，抱拳道：

“大梁皇帝陛下，三思啊！我大夏……”

“还有一道旨。”史进抬起手，打断了他：“著东路军都统制刘錡，继续围歼雁门关、石岭关金军残兵。西路军都统制岳飞，整顿人马——”

他顿了顿。

“盯住察哥。敢有任何妄动，立刻挥师西进，彻底、乾净、完全的消灭。”

“大梁皇帝陛下，外臣……外臣只是奉命传话，並无冒犯之意。还请陛下三思，莫要因一时之气，伤了两国和气……”

史进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张信的心猛地一沉。

“两国和气？”史进轻声重复，走回御座，坐下，目光落在张信脸上，“张信，你回去告诉察哥——金人的西路军全军覆没，我大梁已经腾出手来了，不要以为我大梁招待不起他。要他看好自己的脑袋，不要弄丟了。”

张信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看著御座上那个身著袞冕、看不清表情的人，看著那双此刻平静如水的眼睛，忽然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直衝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史进却已经转向群臣，不再看他。

“退朝。”

小黄门尖细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张信站在那里，如同石雕泥塑。

良久。

他终於回过神来，走出乾元殿。

殿外，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得他眼睛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