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他娘的!”

……

怒吼声从稀稀拉拉迅速连成一片,最终匯成震盪山谷的咆哮。

这些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汉子,眼中重新燃起狼一样的凶光。

恐惧被更原始的求生欲和战意压过——退就是死,守还有一线生机。

杨再兴不再多言,抄起铁枪走向谷口最前沿的矮墙。

高宠紧隨其后。

他们都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黑鸦大纛之下,完顏娄室勒马而立。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半开半闔,仿佛总是没睡醒。

但偶尔开合间,那眸子里透出的精光,却像草原上最老辣的猎鹰,能洞穿一切虚妄。

他未著华丽鎧甲,只一身深灰色皮甲,外罩半旧黑色战袍,头上戴著女真贵族常见的貂帽,帽檐压得很低。

三万人马列阵於团柏谷外二里处的平野上,鸦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旗幡在风中的抖动声。

军容严整得令人心悸。

完顏娄室眯眼打量著前方的山谷。

谷口狭窄,两侧山崖陡峭,易守难攻。

梁军的旗帜在残破工事后隱约可见,人数显然不多。

“粘得力……”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听不出情绪,“勇则勇矣,无谋。”

身旁一骑上前,是个三十许岁、面容与他有七分相似、却更显剽悍的將领——长子完顏活女。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著嗜血的光:“父帅,让儿臣带人冲一次,半个时辰,必为父帅夺回此谷,取那两个蛮子的首级献上!”

另一侧,虎背熊腰的讹谋罕瓮声道:“大帅,末將愿与活女將军同往!”

满脸横肉、鬚髮如戟的胡实海也按刀请战。

完顏娄室轻轻抬手,三人立刻噤声。

“梁军既然能半日击溃粘得力八千守军,岂是易与之辈?”他声音平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你看那谷口工事,虽仓促,却布置得颇有章法——矮墙错落可互为犄角,鹿砦斜插能绊马腿,陷坑位置选在衝锋必经之路。主事者,知兵。”

他顿了顿,继续道:“且粘得力败得太快,太彻底。梁军主力何在?岳飞何在?若贸然全军压上强攻,万一中了诱敌深入之计……”

完顏活女急道:“父帅,斥候探得明白,方圆三十里內,並无梁军大队!谷中最多两三千残兵!战机稍纵即逝啊!”

完顏娄室沉默片刻,终於点了点头:“活女,你领本部三千精骑,先行试探攻击。讹谋罕率五千步卒跟进,胡实海领两千弓弩手压阵掩护。记住——”他睁开眼,目光如冰锥刺向儿子,“若遇强力抵抗,不可恋战,即刻退回。我要看清他们的底细。”

“得令!”三將精神大振,抱拳领命。

战鼓擂响。

完顏活女一马当先,三千女真铁骑如离弦之箭,捲起冲天尘土,向团柏谷口狂飆而去。

马蹄声如夏日惊雷,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讹谋罕的步卒方阵紧隨其后,盾牌如墙,长枪如林,踏著整齐而沉重的步伐推进。

胡实海的弓弩手则在三百步外列阵,张弓搭箭,冰冷的箭簇在阳光下泛著死亡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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