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各部,”布置完了重点之后,岳飞就对全军分派了作战任务,他目光扫过眾將,“按甲、乙、丙三號预案,即刻起拔,向团柏谷方向隱秘集结!粮草按预定方案,限两日內集中至预设地点!此战,有我无敌!”

“有我无敌!”眾將低吼,声震帐瓦。

军令既下,整个汾州军营瞬间由静转动,如同沉睡的巨人骤然甦醒。

各部兵马在夜色掩护下,按照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路线,悄然离开驻地,如同溪流匯入江河,向著北方团柏谷方向涌去。

分散囤积的粮草,也由早已安排好的民夫和乡兵,在精锐小队护卫下,沿著大路快速转运集结。

高宠和杨再兴的三千先锋,更是轻装疾进。

士卒们口衔枚,只携带必要的兵器和三日乾粮,如同一支沉默的利箭,刺破沉沉的夜幕,沿著昌源河谷地,向北急行。

夏夜的风带著凉意,吹不散他们额头的汗珠和心头的热血。

天色微明时,先锋军已逼近团柏谷外十里。

远处,层峦叠嶂在晨曦中显露出狰狞的轮廓,昌源河的流水声隱约可闻。

斥候回报:谷口金军哨卡已加强戒备,但似乎並未察觉大军临近。

高宠与杨再兴勒住战马,眺望那雾气繚绕的险峻山谷。

“杨兄,你说那粘得力,此刻是在饮酒作乐,还是也在磨他的刀?”高宠年轻气盛,嘴角噙著一丝冷笑。

杨再兴眯著眼,仿佛能穿透雾气看到谷中的金军营垒:“管他作甚。元帅要这团柏谷,那便取来!兄弟们,检查兵刃,准备廝杀!”

三千精锐迅速而无声地整理装备。

一股肃杀之气瀰漫开来,惊起了林间的宿鸟。

与此同时,团柏谷內,金军大营。

粘得力刚刚起身。

他身材极其魁梧,近乎九尺,膀大腰圆,披散著女真人常见的髡髮,只在脑后留一撮编成小辫,满面虬髯,眼如铜铃。

此刻他正用一块粗布擦拭著心爱的狼牙棒,那棒头布满尖刺,暗沉的血渍已渗入铁中。

他是完顏粘罕麾下头號猛將,以力大无穷、嗜杀成性闻名。

一名偏將匆匆入帐:“將军,南面巡哨回报,昨夜似乎有零星人马靠近的痕跡,但未发现大队。”

粘得力嗤笑一声,声如破锣:“南边的梁狗,被我们粘罕元帅打得像兔子一样缩在威胜州,还敢来撩拨老子?多半是些不开眼的毛贼或者逃难的泥腿子。传令下去,加派两队游骑出谷十里哨探,其余的,该吃吃,该喝喝!只要元帅有了南下的將令,老子带你们去威胜州快活快活!听说那边的女子,比燕京的还水灵,还嫩,哈哈哈!”

他狂妄的笑声在帐中迴荡。

帐中其他金军將领也跟著鬨笑起来,显然並未將南面的威胁放在心上。

那五千签军更是麻木地听著,不敢有丝毫表情。

他们不知道,梁军的利剑,已然出鞘,而第一道寒光,即將劈向这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团柏谷。

辰时三刻,太阳完全升起,驱散了谷口的薄雾。

高宠举起手中长枪,枪尖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刺目的寒芒,隨即狠狠向前一挥!

“进攻——!”

“杀!!!”

蓄势已久的三千梁军先锋,如同决堤的洪水,怒吼著向团柏谷口金军简陋的柵栏和哨卡发起了衝锋!

弓弩手奔至射程內,一片密集的箭雨率先泼向措手不及的金军哨兵!

剎那间,原本平静的山谷口,杀声震天,箭矢破空声、兵刃撞击声、垂死的惨嚎声,骤然打破了夏日的清晨。

粘得力被帐外的喧囂惊动,提著狼牙棒衝出大帐,只见谷口方向烟尘大作,喊杀声清晰可闻。

“怎么回事?!”他怒喝道。

“將军!梁狗……梁狗大举攻谷!”一名满脸是血的游骑连滚爬爬地跑来稟报。

粘得力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涌起狂暴的怒意和一丝被轻视的羞辱:“好胆!竟敢真来送死!儿郎们,隨老子杀出去,把这些不知死活的南狗,全都碾碎在谷口!”

他翻身上马,狼牙棒高举,粗野的吼声压过了战场嘈杂:“女真的勇士们,跟著我,杀——!”

三千梁军精锐如猛虎出闸,直扑团柏谷金军营地。

这些岳飞麾下的百战老兵,三人成组,五人成队,盾牌在前,长枪从隙中突刺,刀斧手伺机劈砍,配合无间。

憋了许久的北伐锐气此刻轰然爆发,势不可挡。

金军遭此突袭,阵脚大乱。警戒的女真兵仓促迎战,难以结阵;

更多的士兵从梦中惊醒,不及披甲便抓起兵刃衝出;

五千签军更是乱作一团,溃逃衝撞,反將自家防线搅得七零八落。

“不要乱!后退者斩!”有女真谋克挥刀砍翻溃兵,厉声呵斥,却无力回天。

梁军攻势如烧红利刃切入黄油,血肉横飞。枪尖刺穿皮甲,刀斧劈开头颅,狼牙棒砸碎盾牌。

惨叫、金铁交击、怒吼、哭嚎混作一团,血腥气瀰漫谷口。

金军尸骸层叠,鲜血汩汩匯入昌源河,染红了一段水面。

正当梁军势如破竹之际,谷內炸响一声怒吼:

“南狗休得猖狂!粘得力在此!”

烟尘大作中,金军猛將粘得力如狂暴犀牛衝撞而来。

他只披半甲,袒露毛茸胸膛,手中狼牙棒抡圆如风车,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碎肉断肢横飞。

其凶悍暴烈,令人胆寒。

粘得力虬髯戟张,赤目一扫,便盯上了梁军阵中最显眼的白袍小將高宠。

“小白脸,纳命来!”他咆哮著,无视沿途阻碍,直衝高宠。狼牙棒裹挟恶风,当头砸下!

高宠刚刺穿一名百夫长咽喉,闻得恶风不善,双手横枪急架。

“鐺——!!!”

震耳巨响中火星四溅。高宠虎口迸裂,鲜血染红枪桿。

那杆虎头鏨金枪竟被砸出惊心弧度!战马悲嘶,四蹄一软,险些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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