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的血色,在军民协力下,被一寸寸地洗涤、掩埋。

但空气中残留的腥气,土地上新翻的坟塋,以及无数家庭骤然响起的慟哭,都在无声地诉说著这场胜利背后难以估量的代价。

战果的清点与整编,在疲惫与沉痛中紧锣密鼓地进行。

临时搭建的俘虏营里,人声鼎沸,却不再是喊杀声,而是低沉、压抑的诉说与呜咽。

由梁军老兵和各级司马,穿行其中。

他们並不急於宣讲大梁的仁义,只是让俘虏们围坐,说说自己的家乡,说说如何被掳掠、被驱赶上战场,说说死在金人刀下的同乡,说说对故土的模糊记忆。

起初是沉默和警惕,但隨著第一个汉子捂著脸哽咽出声,情绪的闸门便打开了。

这些签军和汉儿兵,大多是被强行徵发或裹挟的河南、山东百姓,在金人眼中如同牲口。

他们诉说著妻离子散,诉说著鞭笞劳役,诉说著攻城时被驱赶在前充当肉盾的绝望……说到动情处,营地里哭声一片。

“诉苦”之后,是选择。

愿留者,直接编入梁军;

愿留,但不愿再从军的,朝廷按照百姓的標准,分给土地;

愿去者,发给乾粮路费,自谋生路。

出乎意料,竟有超过五万人,红著眼睛,跪地请求加入梁军。

他们未必有多少崇高的觉悟,但最简单的道理谁都懂:

跟著能打胜仗、把他们当人看的朝廷,总比再被掳去当牛马强,更何况,许多人的家园早已在金人铁蹄下化为焦土,无处可去。

剩下的万余人,也大多选择留下成为顺民,在大梁的土地上,寻找一丝安顿的希望。

“六七万青壮啊……”公孙胜捧著厚厚的名册,向史进匯报时,声音带著一丝振奋,“稍加整训,便是数万可用的劳力与兵员。此消彼长,金人此番,真是折了老本又赔了人手。”

史进微微頷首,脸上並无太多喜色。

他知道,这些新附之眾的忠诚与战力尚需时间锤炼,但正如公孙胜所言,人口,尤其是青壮劳动力,在冷兵器时代,確是最核心的战略资源。

几乎可说是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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