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颖身先士卒,哪里危急就出现在哪里,甲冑上满是血污。

王进、王宣、郝思文等將领皆负伤多处,仍死战不退。

梁军將士见主將如此,百姓如此,更是激发了血性。

滚油浇下,云梯燃烧,攀城金军变成火人惨嚎坠落。

檑木砸落,攻城车散架。

箭矢密集如雨,双方士兵在城墙垛口处用刀枪互捅,用拳头牙齿撕咬,尸体层层堆积。

金军猛攻五日,城墙几度岌岌可危,却始终未能让一名金兵真正在城头站稳脚跟。

完顏兀朮的脸色,从最初的志在必得,变得阴沉似水。

他没想到,一个宗泽已死的大名府,竟然如此难啃!

“废物!都是废物!”他抽刀將面前斥候劈翻,狰狞的目光扫过麾下眾將,“完顏破山!夹谷烈!明日,你们亲自带我女真精兵上!就算用尸体堆,也给本王堆上城头!蒲察铁爪,石抹远,策应两翼!再攻不下,提头来见!”

第五日,黄昏。

最惨烈的白刃战。

完顏破山、夹谷烈两员悍將,亲自披甲上阵。

这金人的精锐步兵丝毫不比他们的骑兵差。

个个身手矫健,他们顶著盾牌,无视寻常箭矢,沿著被鲜血浸透的云梯,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面对攀爬云梯的士兵,火炮和床子弩都是没有所用的。

“金狗上来了!刀斧手!长枪队!”王进狂吼,提起卷刃的钢枪,冲向一处即將被突破的垛口。

宗颖挽弓连射,当有金兵登城之后,它弃弓抽剑,与王宣並肩杀上。

“砸!用重锤!用斧头!”郝思文组织力量,用重兵器对付云梯。

城头瞬间变成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角斗场。

铁器的撞击声、骨骼的碎裂声、垂死的怒吼与呻吟混杂在一起。

完顏破山力大无穷,手持狼牙棒,在城头扫出一片空地。

夹谷烈刀法狠辣,连杀数名梁军都头。

王进与完顏破山战在一处,兵刃相交,火星四溅。

王宣被夹谷烈一刀划开胸甲,好在胸甲还算厚,不然就被开膛破肚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城中百姓再次发挥了关键作用。

数十名青壮民勇,冒著箭雨,扛著刚刚煮沸、混合了毒漆和粪水的巨型“金汁”,衝到垛口,对著下方攀爬密集处和登上城头的铁浮屠,奋力倾泻而下!

“啊——!”悽厉到骇人的惨嚎瞬间响起。

滚烫恶毒的汁液无孔不入,顺著甲冑缝隙流入,烫得皮开肉绽,毒气熏蒸,即便是铁浮屠也承受不住,纷纷惨叫著跌落城下,或在地上疯狂打滚。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严重挫伤了金军最精锐的攻势。

完顏兀朮在远处望楼上看得真切,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五日猛攻,伤亡远超预计,大名府却依然屹立不倒,城头那面“梁”字旗和“宗”字旗,在夕阳残照下,仿佛带著无尽的嘲讽。

“鸣金……收兵。”他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天色已晚,士兵疲敝,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重新评估这座血城的抵抗意志,以及……南朝援军可能的动向。

隨著金军退兵的鉦声响起,城头上残余的梁军將士,几乎脱力地瘫倒在地,或靠著垛口喘息。

他们个个带伤,血染征袍,但眼睛却望著退潮般的敌军,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混合著无尽疲惫与一丝骄傲的光芒。

宗颖以剑拄地,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望向西方洛阳的方向,布满血污和烟尘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艰难的弧度。

“二十万金狗,不过如此!”

残阳如血,映照著这座屹立於尸山血海之上的孤城,也映照著北方金军大营中,完顏兀朮那愈发阴沉暴戾的面容。

同时,一个大胆的计策正在他的脑海之中快速形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