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到,朝廷並非一味滥杀,而是有法可依,有轻有重。

该杀者,明正典刑;

罪不至死者,亦有余地。

甚至连那些被牵连的中小地主,只要查无实据,並未被隨意罗织罪名。

“陛下圣明!朝廷公道!”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隨即,附和声渐起。

这声音里,少了几分血腥的狂热,多了几分对法度与秩序的敬畏。

清洗的三把火——公审、分利、依法行刑——烧过洛阳、汴梁、大名府。

烧掉了依附在新生大梁肌体上的毒疮腐肉,烧出了一片朗朗乾坤,也烧暖了万千百姓的心。

紫微殿中,史进听著各处传来的匯报,望著窗外愈加繁盛的春光,对吴用道:“人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我不要他们怕朝廷,我要他们信朝廷,信法度,信脚下的田地,信明天的日子。”

吴用深深一揖:“陛下今日之所为,非止肃奸,实为……立国本,定民心。”

史进微微一笑,目光却已投向东南。

洛阳的危机暂时解除了,內部的毒刺也拔除了一批。

然而东南方向,方腊的十万大军,恐怕已经动了吧?

不过好在岳飞率军再度北上的时候,留下了两万精兵和十多名將领。

有梁山旧將刘唐、雷横、黄信、欧鹏、邓飞、薛永、施恩、郑天寿,也有新归顺的陆文龙、何元庆和余化龙。

四万俘虏的楚军,有三万多人编入了梁军。

如此一来,洛阳的可用之兵就达到了五六万人。

这时,殿外廊下再度传来熟悉的急促脚步声,只是这次,步点更显沉重,带著长途奔波的风尘意味。

“报——!”一名背插赤翎、甲冑沾满泥尘的信使几乎是被御林军搀扶著抢入殿中,扑跪於地,声音嘶哑却竭力清晰:“卢帅、朱相……八百里加急军报!”

吕方疾步上前,接过那封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火漆密信,检验无误后,双手奉给史进。

史进撕开漆封,抽出信纸,迅速览阅。

烛光下,他眉峰先是微微扬起,旋即又缓缓聚拢。

“念。”他將信递给身旁的吴用。

吴用接过,清了清有些乾涩的嗓子,朗声读道:“臣卢俊义、朱武顿首谨奏陛下:仰赖天威,將士效死,我军自洛阳大捷后乘势席捲南下,南阳、襄阳等荆北重镇,已次第克復,偽楚旌旗尽倒。所获粮秣军资,正在清点;降卒离散,亦在甄別安抚。然……”他顿了顿,抬眼看了下史进,“贼酋王庆,自洛阳败后,弃大军如敝履,仅携数十心腹遁入伏牛山深处,形跡渺然。臣已遣精锐斥候並熟諳山形之降卒多方搜捕,暂无確讯。荆北初定,伏乞圣裁。”

“王庆……遁入山林了。”公孙胜沉吟道,“此獠狡黠如狐,如果让他逃回了西川荆南等城池中,恐怕还会酿成大乱啊。”

“不能掉以轻心。”史进走回舆图前,手指从“洛阳”划向“南阳”,再点到“襄阳”,这条新得的防线被他用力描摹了一遍,“传令卢俊义、朱武:王庆生死,务必查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荆北新附之地,以安抚为要,朱武总理民政,卢俊义镇守弹压,务必速定人心,恢復生息,將此地化为我大梁南疆屏障。”

“是。”吴用躬身应下,迅速记下要点。

史进的目光,却再一次不由自主地飘向东南。

殿內烛火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巨大的舆图上,那影子正好覆盖了荆襄的广袤区域,喃喃的道:“看来要在这里设立一个安抚使来一面追剿王庆,一面和韩世忠东西呼应,对付方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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