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坍塌了。

她所认知的那个由文采、气节与礼义构筑的世界,在她耳边轰然碎裂,只剩下一地沾著血的、虚偽的瓦砾。

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汹涌而出,划过她苍白的面颊,却洗不去心头那层冰冷的、绝望的灰烬。

武松继续道:“这些人都押在皇宫偏殿。”

“好生看管,莫让他们死了。”史进淡淡道,“尤其是孟皇后,务必保全。”

鲁智深又催:“那咱们何时进城?洒家看就天亮……”

“今夜我去陈桥驛休息。”史进打断道。

鲁智深愕然:“陈桥驛?那荒郊野外的破驛站?大郎,天都快亮了,赶早进城登基才是正理啊!”

朱武笑道:“师兄,寨主要去陈桥驛住就去陈桥驛住,咱们梁山兄弟就是从那里开始起步,走到今日的。”

武松道:“今后再去陈桥驛看看不行吗?非要今天晚上去?这天马上就要亮了,应当赶早进城啊!”

吴用笑道:“武二兄弟,听寨主的,寨主自有安排。”

史进没有理会眾人的说话,而是继续道:“田彪、王庆、金军留下的营寨正好驻兵。汴梁城中留一万人马驻防,严令不得扰民。那些赵宋女子……”他看向孙二娘,“二娘,天亮后为她们寻些完整衣物,好生送入宫中安置。”

孙二娘道:“属下遵命。”

史进打了个哈欠,倦色难掩:“我困了。朱先生、吴军师,还有萧先生——隨我去陈桥驛休息吧。”

“遵命。”

史进问赵明诚道:“尊夫人在此照料这些嬪妃,先生可愿跟我去陈桥驛休息?”

赵明诚不敢拒绝,看了一眼李清照。

史进笑道:“先生放心,这里没有人敢伤害尊夫人一根毫毛。”

“那……在下听从寨主的安排。”

当即,史进、朱武、吴用、萧让、赵明诚上马,在吕方、郭盛、孔明、孔亮和两千亲兵的护卫下,径直往陈桥驛而去。

此时天色渐亮,清晨的太阳也变得红蒙矇混沌起来。

陈桥驛的客房简陋,墙壁是薄木板拼成,缝隙里透著隔壁油灯的光。

史进被领到最里间——正是他上一回来陈桥驛时住过的位置。

他也不挑剔,卸了甲,胡乱擦了把脸,倒头便栽在铺著粗麻布的床板上。

几乎是头挨枕的瞬间,如雷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隔壁住著赵明诚。

这位金石学家被安排在史进隔壁,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

他坐在同样简陋的床沿,听著那闷雷般一起一伏的鼾声,怔怔出神。

鼾声粗野,毫无节制,却透著一种奇异的踏实——那是身经百战者在安全处所才能有的全然放鬆。

他和衣躺下。

闭著眼,这些日子的画面却一幕幕撞进脑海:

史进亲率人马冲阵时捲起的血雾,那些被从金营救出女子空洞的眼神……

还有武松说起“徐秉哲领著金兵按名册抓人”时,那冰冷的语气。

“朝廷啊朝廷……”赵明诚在黑暗中无声地翕动嘴唇,眼角有湿意渗入鬢髮,“该养的忠义之士你弃如敝屣,逼著他们做了贼寇,不该养的蛀虫、佞臣、卖国之人,你倒养了一大群……”

不知过了多久,赵明诚终於被疲倦拖入浅睡。

突然——

听见史进高声喊道:

“你们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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