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更是手到擒来。但这车轮不能是寻常木轮,得用硬木为骨,外覆铁皮。铁皮要韧而不脆,厚三分恰好,既能护轮,又不至过重。这铁皮的锻打淬火,就需汤隆兄弟的手段了。”

郭盛在一旁听得好奇:“凌振哥哥,为何不直接用铁造轮子?那多经用?”

凌振笑了:“吕方兄弟有所不知。这门炮五百八十斤,若再用实铁轮,四个轮子少说又添百十来斤。战场上瞬息万变,炮阵转移慢一刻,可能就是十几个兄弟伤亡。咱们要的是『又快又狠』,不是『又重又硬』。”

史进听得连连点头。

他看著眼前这个满身菸灰、眼中却闪著智慧的炮匠,忽然想起当年凌振初上梁山时,还是个只会闷头造“轰天雷”的拘谨汉子。如今说起火炮战术,竟已头头是道。

“好。”史进拍了拍凌振肩头,“我即刻下令,让汤隆、孟康三日內前来报到。需要什么物料、多少人力,你擬个单子,直接报给朱武先生——他若不在,就报卢员外。从今日起,火炮工坊一切所需,优先供给。”

凌振深深一揖,再抬头时,眼圈竟有些发红:“寨主放心,凌振就是豁出这条命,十月前也必交出六门火炮来!”

出得山谷,日头已近中天。

史进站在山坡上回望——谷中炉火熊熊,黑烟升腾,叮噹的锻打声隨风传来,仿佛战场的前奏。

他正欲上马,忽见远处官道上一骑如箭而来。

马蹄踏起滚滚黄尘,马上骑士伏低身子,手中一面三角小旗迎风疾抖——那是梁山哨探的紧急讯號。

“报——!”

骑士衝到坡前,滚鞍下马时几乎踉蹌跌倒。他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密信,双手呈上。

“东京张青、孙二娘头领急报!”

史进接过信,撕开火漆。

纸页上只有短短三行字,却是张青亲笔,字跡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

“二月底,三月初,宋金议和成。

割太原、中山、河间三镇。

赔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亲王宰相为质。

另,韩世忠被以『勾结梁山』的罪名下了大牢。”

山风忽然停了。

史进捏著信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吕方、郭盛等人围上来,看清信上內容后,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万两……黄金?”孔亮声音发乾,“这……这得是多少……”

“是赵宋朝廷十年的岁入。”史进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也是金军未来十年南侵的军资。”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

黄河的方向。

歷史书上的字句,在这一刻化作真实的刀锋,抵在了每一个汉家儿女的咽喉上。

割地、赔款、质子——这条约每一条都在抽乾这个王朝最后的血气,也在滋养北方那头

饿狼更尖利的獠牙。

但史进眼中,却没有愤怒,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传令。”

他转身,语速快如疾风:

“第一,立刻派人知会李俊、张横、张顺、童威、童猛——黄河水军所有船只,即日起进入最高战备。告诉他们,大买卖要上门了。”

“第二,派人去太行山,如果黄河水军没有夺回这批金银,岳飞、燕青务必要夺回。”

“第三,”史进看向吕方,“你亲自去告诉张青、孙二娘的来人,命令他们无论用什么办法,要保住韩世忠的性命,但是不能让他出牢,如果金军进城,就趁乱去救他出来。”

吕方领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郭盛忍不住问:“寨主,金军吃了一次咱们劫粮的亏,现在又去劫他们的金银,只怕不太容易啊。”

“不容易也得劫。”史进翻身上马,勒转马头时,最后看了一眼山谷中升腾的烟火:

“这是金人抢的咱们汉人的民脂民膏。咱们从金人手里拿回来——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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