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那地方,不是善地
他神色挣扎。
身为四海之首的东海龙王,位高权重,可跟花果山比……差得太远了。
別说那只翻天覆地的猴子,单是叶枫隨便动根手指,他都扛不住。
更要命的是,这是一招温水煮青蛙。
明面上光明正大讲道,实则步步紧逼,软刀子割肉,连告状都没处说理去。
更何况,如今叶枫贵为天庭四御之一,地位尊崇,连玉帝都得礼让三分——他敖广,动都不敢动。
正自踌躇间,龟丞相轻声道:“龙王爷,可是为花果山那桩事烦心?”
敖广斜眼一瞥,冷哼:“有话直说。”
龟丞相一笑:“您愁的不就是敖鸞公主拜师的事么?花果山势大难拒,答应不甘心,拒绝又不敢,只能拖著。可眼下泰皇已掌勾陈之位,逼到门前了啊。”
“不如这样——您经营多年,人脉深厚,何不设宴邀天上故交、四大部洲道友齐聚一堂,共商对策?若有高人指点,自然最好;若无良策……大不了让公主走一趟花果山,拜个师罢了。”
顿了顿,他又试探道:“小的实在不解,当初您怕花果山反天,不愿结盟;如今人家不仅与天庭和解,泰皇还晋位四御,权倾三界。咱们东海势弱,若能藉此攀上这棵大树,往后谁还敢欺上门来?您为何反倒避之不及?”
敖广冷哼一声,捋须道:“你懂什么?我龙族自上古熬过多少劫难,至今仍镇守四海,靠的就是八个字——不站队,不沾因果。”
“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今日你见他风光就凑上去攀亲带故,明日他失势,你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这些道理你不懂,说了也白搭。”
他目光微沉,语气稍缓:“不过你刚才那主意……倒也不差。孤王这些年结交不少上仙,不如请他们来坐坐,若真没人破局,再去花果山也不迟。”
说著一拂袖:“传令下去,替孤王遍邀东胜神州诸位大能,再往天庭递帖,请四大天师驾临赴宴。”
……
龙宫办事雷厉风行,帖子一发,翌日便宾客盈门。
来的基本都是东胜神州响噹噹的人物——开宗立派者有之,称祖称尊者亦有之。
敖广早就在水晶宫中布下琼浆玉液,摆开长席,静候眾仙临门。
不多时,夜叉引著一位道人踏波而来。
此人身材魁梧,髮髻高挽,鬚髮皆白,仙气繚绕,步履之间似有云雾相隨。
敖广一眼认出,立刻起身相迎,拱手笑道:“虚淮道长远道而来,老龙未能亲迎,罪过罪过!”
那道人稽首回礼,声音清朗:“龙王折煞贫道了,此番叨扰,还望勿怪。”
说著奉上礼盒:“山野散修,无甚珍物,唯採得一株千年灵芝,略表心意。”
敖广接过,看也不看,直接递给身后龟丞相收下,笑言:“道友能来,便是给足面子,何必拘这些俗礼?太见外了!快请入座。”
两人一番寒暄,宾主尽欢,虚淮道人落座。
四大部洲分席而待,各依名望排位。
这位虚淮道人乃大虚派创派祖师,道號“大虚祖师”,修行逾万载,天仙初期修为,在东胜神州也算一方巨擘。
他刚坐定,外头又有仙影接连破浪而来。
皆由迎宾水族恭敬引入殿中。
敖广满脸堆笑,一一招呼,亲自引路,请其入席。
转眼间,殿內已聚十一人。
清一色天仙为主,夹杂两位地仙大圆满,或披鹤氅,或执拂尘,形貌各异,却无一不是修行界成名已久的狠角色。
正说话间,门外夜叉高声通报:
“四大天师到——!”
话音未落,敖广腾地站起,快步向宫门迎去。
殿中群仙纷纷起身,齐齐转向门口,神色肃然。
四大天师虽同为天仙,但身份迥异——天庭上仙,执掌教化,门徒遍布三界,威望极高。
这一来,场面顿时拔高了一个层次。
龙王亲自迎到殿门,恰见四位天师踏云而来,身披道袍,手执拂尘,仙风道骨。
他们身后跟著个少年,年纪不过十六七,眉眼未定,东张西望,满脸藏不住的好奇劲儿。
龙王眼神何等老辣,一眼就看出这小子骨子里透著股浮浪气——典型的紈絝胚子。
八成是哪位天师的后人,或是某位帝君的公子哥儿,仗著出身横衝直撞惯了的那种。
他懒得搭理,这类人物最是难缠,油盐不进,敬酒不吃偏爱碰钉子,能避则避。
当下堆起笑意,拱手作礼:“四位天师大驾光临,我这水晶宫今日可真是亮了三分!”
张天师轻笑:“龙王客气了,说来惭愧,许久没尝过龙宫珍饈,嘴馋得紧啊。”
敖广朗声大笑:“既然想吃,今日管够!请——”
四大天师頷首入內,目光淡淡扫过龙王身后一眾宾客。有些面孔熟悉,有些陌生,但料想也是东胜神州的散修地仙,不足为奇。
眾人落座,敖广拍掌一声:“上菜!奏乐!起舞!”
话音未落,两旁乐师齐动,仙音裊裊升起。
水族少女头顶巨蚌,蚌壳如盘,盛满奇珍异果,莲步轻移,款款而行。
大殿中央,纱裙飘曳,数名美人翩然起舞,身姿如流水摇月,配上柔婉乐调,堪称极乐之境。
敖广举杯,笑容满面:“诸位赏脸赴宴,是给老龙天大的面子,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席间群仙纷纷举盏,连那隨四大天师同来的少年也端起酒杯。
但他眼神根本不在酒席上,只斜睨著舞池中的水族佳人,眸光浮动,明显心不在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眾人皆微醺。
那少年忽然起身,咂了咂嘴,开口道:“龙宫这酒,別有风味。虽比不上瑶池琼浆,也算拿得出手了。”
说完便摇晃起身,往外走去。
龙王忙问:“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少年咧嘴一笑,醉意朦朧:“酒喝多了,本少爷去放个水。”
龙王差点笑出声,赶紧吩咐守门夜叉带路。
人一走远,宴席继续。
又饮一杯,敖广却忽地放下酒杯,长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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