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格外衣，圣焰铁骑

不过，黎恩始终保持著清醒的认知，这只不过是一段“有可能发生”的虚擬人生。

这只是万千可能性中的一个分支，他必须牢牢守住此刻的自我，不能將二者混淆。

意识如潮水般，回归现实的堤岸。

方才催促他的执行官已在恐惧的驱使下不见踪影，如今整座仓库只剩他与格拉汉姆两人，一如最开始对峙的时候。

黎恩缓缓抬眸，望向仓库中央。

空气中瀰漫著难闻的血腥味，那道幽蓝身影依然佇立在尸骸间。

怪物沉重地喘息著，面甲下隱约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染血的枪口低垂，仿佛对黎恩的存在视若无睹。

在披上“圣焰铁骑”的人格外衣后，黎恩也获得了圣焰教会內部记载的“幻想侵蚀”相关知识。

被幻想侵蚀的纹章师，將成为內心执念的囚徒，他们会不顾一切地追逐、执行已经扭曲的信念，如同飞蛾扑火，至死方休。

格拉汉姆曾梦想一步步攀上圣焰教会的高层、从內部对教会做出改变，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重锤。

如今，这份理想已然扭曲为“摧毁有关圣焰教会的一切”。

所幸黎恩並非教会成员，暂时不在他的猎杀名单上——但这份平衡过於脆弱，不会持续太久。

伴隨著侵蚀加深，格拉汉姆的认知也將进一步扭曲，最后將所有生灵都视作“教会成员”，化作在城市中游荡的灾厄，无差別地播撒死亡。

此时此刻，黎恩完全可以转身离去，等待教会的增援抵达，冷眼旁观他们將眼前怪物灭杀。

但他却並没有转身。

教会运送的秘密货物正是最新研发的机动甲冑，拥有足以与格拉汉姆抗衡的战力。

黎恩深知这种类型的机动甲冑对驾驶者负荷极大，普通人贸然尝试驾驭，无异於自寻死路。

但如今，烙印在脑海中的知识与经验为他增添了不小的底气。

不仅能相对安全地驾驭这具甲冑，更能藉此完成“圣焰铁骑”人格外衣的一项升级条件。

更何况，今日与他並肩而行的格拉汉姆，纵使是被剥离了记忆的残缺幻影，也终究是他在这座没什么人情味的城市中，结交的第一个朋友。

他想为这段转瞬即逝的友谊，画上最后的句號。

黎恩迈开腿，一步步向著前方的幽蓝色身影走去。

每踏出一步，记忆中那个金髮执行官爽朗的笑容就清晰一分，而眼前这道扭曲的身影就愈发显得悲凉。

忽然。

耳畔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与他在教堂中听见的如出一辙。

“纹章“魔弹射手”，传说一位猎人能射出百发百中的魔弹，但第七发子弹，必將贯穿自己所珍视之物——可以是人，可以是物，也可以是某种信念。”

“反过来说，只要彻底拋弃一切珍视之物，就能射出永不停息的魔弹。”那道声音不紧不慢，带著一丝玩味：“即便如此，你仍要挑战它吗？”

“当然。”黎恩步伐一顿。

“咦，你对我似乎不怎么惊讶？”

黎恩淡淡道：“惊讶归惊讶，但我早就察觉到你的存在了，你究竟是谁？”

从白天起，他就隱约察觉到有目光在暗中注视著自己，只是因为感觉不到其中恶意，加上调查时间紧迫，所以没有去深究。

“真是有趣的人类，不枉我从车站起就一直注视著你......你的灵魂，正散发著无与伦比的芬芳。”

眼前光影流转，一位白髮红瞳、身著黑白哥特裙装的少女，如雾气凝结般缓缓成形。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梅菲斯特·菲勒斯，在你们的人类传说中，似乎更习惯称我为......魔鬼。”

她手执一柄精致的蕾丝洋伞，对黎恩嫣然一笑。

“那箱子需要特定口令才能打开，作为让我欣赏这场好戏的谢礼，就破例告诉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