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凶已死?
砰——!
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伊莲娜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枪声炸响。
壮汉脑袋一歪,鲜血与脑浆从创口中喷涌而出,在木製地板上满开一滩刺目的污渍。
“收拾乾净,送去焚化炉。”伊莲娜直起身,用手帕擦拭著溅到手套上的血点。
保鏢们立即上前,一组人动作利落地用防水布包裹尸体並將其抬走,另一组人则提著水桶和抹布开始清理地板。
不过片刻功夫,现场除了淡淡的血腥气,再也看不到任何痕跡。
“还真是高效啊。”从这样一件不算大的事,黎恩就能看出,为何鳶尾花酒馆能成为曼彻斯特最负盛名的灰色地带。
有背后大人物的撑腰,在这里酒馆规矩成为了至高无上的法则,一旦逾越,要么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要么就將性命永远留在这里。
作为三人中的领头者,壮汉本该是最佳的情报来源,但黎恩看出这傢伙是软硬不吃的类型,也不再指望能从他口中撬出什么,反倒利用他的死,给另外两人上了最生动的一课。
果不其然,当他的目光转向剩余两人时,他们已嚇得魂不附体,浑身颤抖地哀求起来。
“別杀我,我什么都说,求您饶我一命......”
“莱昂大人,他就是个没脑子的打手,根本什么都不懂,我主要负责联络工作,知道的比他多得多!”第二个开口的满脸諂媚,他就是一开始嚇得差点跌下椅子的人。
“佩顿,你这个小人,我他妈早看你不顺眼了!”另一名帮眾目眥欲裂,要不是身体被保鏢死死按住,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把同伴给手撕了。
佩顿哈哈大笑,挑衅般扬了扬下巴:“继续叫啊,你也只能在死前多嚎两句了。”
在求生本能面前,所谓的帮派情谊不堪一击,方才还同生共死的两人,转眼间便反目成仇,爭先恐后地向曾经的敌人献媚求饶。
黎恩看向伊莲娜,微笑道:“接下来的对话会有些私密,不知能否借用一间安静的房间?”
“当然,尊敬的莱昂先生,您今日的消费水准配得上私人单间。”伊莲娜微微欠身,丝绸手套轻按胸前。
跟隨她的脚步,黎恩和格拉汉姆穿过角落的小门,来到一条宽敞明亮的长廊。
走在仿佛没有尽头的廊道中,黎恩意识到方才所在的区域不过是鳶尾花酒馆的冰山一角,沿途经过的十余个公共大厅皆是人声鼎沸,每个厅堂都坐著形形色色的客人,觥筹交错间流转著財富与秘密。
阴影处静立著一个个身形挺拔的保鏢,甚至还有不少人身著机动甲冑,荷枪实弹。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具机动甲冑上停留片刻,颇为惊讶——那是在民间广为人知的三代甲冑“灰狼”,狰狞的外形在暖色灯光中投下极具压迫感的剪影。
若在伊莲娜现身时,他与格拉汉姆选择负隅顽抗,这些蛰伏的钢铁猛兽便会赶来增援,用泛著寒光的金属利爪將二人撕成碎片。
黎恩前世见惯了摩天大楼与霓虹闪烁的现代都市,初到曼彻斯特时只觉得这座城市也不过如此,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切体会到了“乡下人进城”的震撼感。
这就是开拓之城,它用繁华的街市与轰鸣的工厂吸引著形形色色的追梦人,在地下世界则上演著远比表面更为深不可测的篇章。
几经辗转,伊莲娜將黎恩引至一处典雅的会客室,两名保鏢將被五花大绑的帮派成员扔在地毯上。
“莱昂先生,我们酒馆的每个私人房间都经过隔音处理,您可以畅所欲言,不必担心隔墙有耳。”
她瞥了眼门框上若隱若现的银色纹路,红唇轻启:“我会在门口等候,审讯结束后请开门喊我......请理解,每个破坏规矩的人都將由值班管事亲手处置。”
伊莲娜离开后,黎恩上前扯掉其中一人口中的布团,那人贪婪地喘著气,脸上堆满諂媚。
“你叫佩顿是吧?看你人挺机灵的,就让你先说吧。”
佩顿激动得声音发颤:“多谢大人,我將我所知道的事从头开始讲,您看可以吗?”
见黎恩首肯,他嘲弄地瞥了眼身旁咬牙切齿的同伴,说道:“我来自北城区的银蛇帮,在帮派里摸爬滚打了五年,一直跟三当家的亲弟弟做事......就是刚才被杀掉的那个。”
格拉汉姆凑到黎恩耳边,解释道:“银蛇帮是城里小有名气的帮派,他们最初靠接暗杀的脏活起家,现在主要靠旗下赌场牟利,但老本行从未放下,帮眾至今仍分布在城內各处接活。”
黎恩轻轻頷首:“佩顿,你继续说。”
“就在七天前的晚上,我们老大带著我和几个兄弟在酒馆里等生意。”佩顿舔了舔发乾的嘴唇,“那天晚上生意实在不太好,等到凌晨都没有委託上门,就在我们有些鬱闷的时候,一个棕发的中年男人突然找过来,说有活要交给我们。”
格拉汉姆心中一动:“就是他,委託你们去杀莱昂·格里菲斯吗?”
“没错,正是如此!不过他当时没提莱昂大人的名字,只说几天后会有支商队深夜经过市场街的一条支路前往城外,那时正是他们防备最鬆懈的时候。”
佩顿连声应道:“那人当场就付了一大笔定金,让我们带的人越多越好,还特意交代.....到时候会有另一个帮手来接应我们。”
黎恩与格拉汉姆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幕后主使有两人,一人负责提供情报与资金,另一人则在现场协同行动——这无疑是重大突破。
佩顿偷偷看了眼他们的脸色,心中暗喜,看来自己是能逃过这一劫了。
“行动那晚,我们十几號人早早埋伏在市场街旁的小巷里,果然如约见到了那个接应者——他戴著张遮住全脸的面具,声音也刻意压得很低。
他让我们按兵不动,说先等他去解除商队的武装,当时兄弟们都在暗地里嘀咕,这人哪来的自信能让您的商队乖乖就范呢?”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商队全副武装,穿著我从没见过的机动甲冑,一看就不好惹。可那人就这么径直走过去,摘下面具低声说了几句话......难以置信的是,那些护卫居然真的卸下武器,一个个从甲冑里钻出来了!
可惜他始终背对著我们,等重新戴上面具转身时,我们连他侧脸都没看清,见他打出信號,我们立即衝出去,把那些手无寸铁的人和莱昂大人您的替身......咳咳,全都处理掉了。”
佩顿小心翼翼地说道:“事后,我们把那些甲冑扔进路边的运河就相继离开了,直到第二天看到报纸上刊登了您的死讯,才知道袭击的是格里菲斯商会。”
看来,將莱昂剥皮並转移尸体是那神秘人独自完成的。
黎恩转向格拉汉姆:“此事你应该比我更加了解,你是怎么看的?”
“简直匪夷所思。”
格拉汉姆不可置信地喃喃道,“难道他拥有能让人绝对服从的纹章?但如果真同时控制这么多人,至少也是一名高贵的三翼纹章师,又何必多此一举僱佣银蛇帮呢?”
虽然获得了不少关键信息,但这离奇的作案过程反而让案件更加扑朔迷离。
现场的面具男线索太少,黎恩果断转向另一个突破口。
他猛地揪住佩顿的衣领將他拉近,声音冰冷:“给我好好回想,告诉我那个棕发男人长什么样!”
“我们每天要见那么多委託人,实在记不清长相了.......等等!”佩顿慌乱地眨著眼,突然眼前一亮,“我想起来,他的右侧眉毛上方,有一块浅红色的胎记!”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黎恩脑海中炸开,他瞳孔一缩,揪著衣领的手不自觉收紧。
这个胎记他再熟悉不过——就在半天前,他才在停灵室里亲手检验过那具悽惨的尸体。
“格拉汉姆,其中一个幕后真凶已经水落石出了。”
黎恩缓缓起身,看向表情呆滯的格拉汉姆,一字一顿:“他正是今早发现的死者——施耐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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