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中倒映著东京塔的红光,那光芒让她的瞳孔看起来像是在燃烧。

“我们还不够快,我们还可以再快。”

“甚至可以说,我们还只是刚刚完成了热身。”

她转过身,背对著东京塔,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凛冽的寒风。

“父亲大人,您知道加藤叔叔说的那个2.5%的降息,意味著什么吗?”

修一沉吟片刻:“意味著资金成本降低,意味著通货膨胀。”

“那是教科书上的说法。”

皋月嗤笑了一声。

“在现实里,那就意味著……重力消失了。”

她踢了一脚地上的一颗小石子。石子滚落,掉进楼下的黑暗中,过了许久才传来落地的声音。

“在正常的世界里,猪是不会飞的。因为有重力。”

“但是,明年。”

皋月的声音变得轻柔,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篤定。

“明年,央行会把重力开关关掉。”

“到时候,不管是一块金砖,还是一坨狗屎;不管是一栋精美的大楼,还是一块只能停自行车的烂地。”

“只要它是一个『资產』,它就会飞起来。”

“风要来了,父亲大人。”

皋月看著修一,眼神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那是能把猪吹上天的风。”

修一听著女儿的话,看著远处那些高低错落的楼宇。

在皋月的描述中,那些沉重的钢筋水泥仿佛真的失去了重量,正摇摇晃晃地漂浮在半空中。

“那我们呢?”修一问道,“我们也是猪吗?”

“不。”

皋月侧靠在栏杆上,看著远方的夜景,脸上依旧带著矜持而优雅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不可一世。

“我们是龙。”

“呼风唤雨的龙。”

她转过头来,看著修一。

“猪飞起来是为了摔死的。而我们……”

“我们站在地上,张著网,等著它们掉下来。”

修一看著女儿的样子,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一年来,皋月所有的布局——那些分散的土地,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產业,其实都是在编织那张网。

那张足以接住整个东京財富的网。

“安藤的设计图我看过了。”

皋月突然换了个话题。

“他在中庭的地下挖了一个巨大的酒窖。据说能存两万瓶红酒。”

“嗯。”修一点头,“他说那是为了让红酒『睡觉』。”

“明年,把那个酒窖填满。”

皋月命令道。

“全部买波尔多的列级庄。拉菲,玛歌,木桐。不管多少钱,全部买下来。”

“为什么?我们还没开业……”

“因为明年之后,日本人会把全世界的红酒都喝光的。”皋月摇了摇手中的葡萄汁,“到时候,一瓶拉菲的价格会涨到现在的十倍。而且你有钱也买不到。”

“那是『液体黄金』。”

“……好。”

修一已经习惯了不再问为什么。

他拿起香檳瓶,给自己的杯子里续满。

“还有一件事。”皋月看著东京塔,“麻布十番的这栋楼,名字定了吗?”

“还没。暂时叫『鹿鸣馆·昭和』,但我觉得有点太復古了。”

“就叫『the club』。”

皋月说道。

“简单,直接,傲慢。”

“不需要任何前缀。我要人们在东京,只要提到『那家俱乐部』,所有人都必须知道是指这里。”

“the club……”

修一念叨著这个名字。

英语的发音在日语的语境里显得有些生硬,但確实透著一种不可一世的霸气。

“好。就叫the club。”

修一举起酒杯,对著东京塔的方向。

“敬the club。”

“敬风口。”

皋月举起她的果汁。

“叮。”

再一次碰杯。

就在这时,远处的六本木方向,突然升起了一朵烟花。

“砰!”

绿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隨即是红色、金色。那是某个富豪为了庆祝平安夜而私自燃放的烟火。

绚烂的光芒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这栋未完工的废墟。

在那一瞬间的闪光中,修一看到了女儿的脸。

那张稚嫩的脸上,依旧带著淡淡的笑容。

但她狂热而又躁动的眼神出卖了她。

烟花很快消散,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

“该回去了。”

修一放下酒杯,感觉寒意终於穿透了大衣。

“藤田还在下面车里等著。这地方太冷了,你还在长身体。”

“嗯。”

皋月乖巧地点了点头,跳下桌子,拿起手电筒。

“走吧,父亲大人。”

她转过身,光柱照亮了下楼的路。

“明年的这个时候,这里將会温暖如春。”

“而且,会很吵。”

修一提起野餐篮,跟在女儿身后。

“吵?”

“那是金幣碰撞的声音。”

皋月的声音从楼梯下方传来。

“那时候,全东京最有权势的人都会挤在这里,求著我们收下他们的钱。”

修一笑了笑,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那条还没装扶手的楼梯,一步步走下黑暗。

身后的露台上,那瓶还没喝完的香檳静静地立在寒风中。

金色的酒液在瓶子里微微晃动,倒映著那座永不熄灭的东京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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