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剩你了。”

赵砚海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如同九天寒风,刮过铁刑真人的心头,让他那金丹后期的道心,都忍不住泛起阵阵寒意。

千机的尸体就躺在不远处,瞪大的双眼中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那些精心培养的筑基精锐,死的死,伤的伤,已然溃不成军。广场一片狼藉,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灵力爆裂后的焦灼气息。

“只剩我?”铁刑真人缓缓重复了一句,眼中的惊惧、愤怒、难以置信,最终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所取代。他缓缓挺直脊背,周身原本有些黯淡的金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炽烈,甚至带上了一抹不正常的血色。

“赵砚海…你確实出乎本座意料。”铁刑真人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石摩擦。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噗!”

一口泛著淡金色的本命精血喷出,並未消散,而是被他一把抓住,抹在了那柄金色巨剑之上。

“嗡——!”

金色巨剑发出痛苦的嗡鸣,剑身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纹路,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剑锋所指,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嗤嗤声,仿佛要被割裂。

“以我精血,祭我剑魂!金刑剑道——血戮苍穹!”

铁刑真人双眼赤红,头髮无风自动,根根竖起,浑身肌肉賁张,金丹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甚至透支了本源!他整个人与那柄血色金剑似乎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天裂地的血色剑虹,带著一股惨烈、决绝、同归於尽的恐怖气势,直刺赵砚海!

这一剑,已超越了他全盛时期的威力,甚至触摸到了金丹圆满的门槛!剑势之盛,將方圆百丈內的灵气尽数排开,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真空绝域!

“阁主!”远处,仅存的几名碧波阁长老失声惊呼,他们能感受到这一剑中蕴含的绝望与疯狂。

“铁刑拼命了!”炎阳上人瞳孔收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这一剑,让他都感到心悸。

“赵家主小心!”墨渊长老挣扎著想要起身,却牵动伤势,又喷出一口血。

文先生、龟老等人也屏住了呼吸,紧紧盯著空中那道血色长虹。

面对这惊天动地、仿佛能刺破苍穹的一剑,赵砚海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凝重。体內六十四处星窍疯狂运转,周天星辰之力如长江大河般奔腾。他深吸一口气,手中青芒剑缓缓抬起,剑身星图流转,光芒內敛。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也没有施展极速的“点芒”或范围攻击的“织光”,更未动用消耗巨大的“定极”力场。

他选择了星衍剑诀中,最重防御、最擅化解、借力打力的第四式。

“星衍剑诀第四式——循轨。”

他口中轻吟,手中青芒剑动了。

剑势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轻柔。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的圆弧轨跡,一道、两道、三道…转眼间,无数道细密的星光剑轨在他身前交织、层叠,並非杂乱,而是暗合某种周天星辰运行的至理,生生不息,圆转无碍,最终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缓缓旋转的璀璨星环剑圈。

剑圈中心,星光深邃如宇宙漩涡,边缘剑光流转,看似柔和,却蕴含著一种卸尽千钧、返本归源的奇妙道韵。

说时迟那时快,铁刑真人以身化剑的血色长虹,已携著毁天灭地之威,狠狠刺入了那星环剑圈之中!

没有预料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足以撕裂山岳的血色剑虹,在刺入星环剑圈的剎那,仿佛陷入了一片粘稠无比的星光泥沼。无数道细微的星光剑轨如同最灵巧的手,开始“拨动”这狂暴的一剑。

拆解、偏转、引导、消磨……

血色剑虹上那无坚不摧的锋锐剑气,被丝丝缕缕地剥离、分化。其惨烈决绝、一往无前的剑意,被那圆转不息、包容万象的星轨剑意悄然化解、包容。

“嗡嗡嗡——!”

星环剑圈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星光流转的速度快到极致,中心那宇宙漩涡般的黑洞仿佛在疯狂吞噬著血色剑虹的力量。赵砚海持剑的右手微微颤抖,脸色又白了一分,显然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但,他挡住了!而且是以一种近乎“柔克刚”的方式,正面接下了铁刑燃烧精血、透支本源的搏命一击!

“这…这是什么剑法?!”观战的龟老失態地喃喃自语,他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神妙的卸力法门。

“暗合天轨,循环不息…好一个『循轨』!”文先生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给我破!破啊!!!”血色剑虹中,传来铁刑真人歇斯底里、不甘到极致的咆哮。他感觉到自己这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甚至燃烧生命的一剑,如同泥牛入海,力量被不断引导、分化、卸开,那种用错力的憋屈感让他几欲疯狂。

他拼命催动残存的力量,试图震碎这诡异的星光剑圈。

“循轨,可不止是卸力。”

赵砚海的声音,透过剑圈,清晰地传入铁刑耳中,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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