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寸步不让
周平连忙打圆场:“陈执事言重了。赵家对碧波阁忠心耿耿,岂会抗命?只是那矿脉附近確有危险,需做些准备,这也是为执事安全著想。”
陈松瞥了周平一眼,没接话,算是默许了“准备”之说。
“第二件事,”他继续道,图穷匕见,“经阁中长老合议,鑑於近年海域不靖,阁中开销日增。自今年起,所有附属势力上缴贡赋比例,需在原有基础上,再上浮一成。你赵家矿脉產出,即日起,按六成上缴。”
“什么?再上浮一成?”齐武忍不住低呼。
赵丹心脸色也沉了下来:“陈执事,朝贡大典之上,铁刑阁主亲口定下五成之数,岂能说改就改?何况我赵家矿脉只是小型,六成上缴,家族如何维繫?此举怕是与阁主当初所言『规矩』不符。”
“规矩?”陈松嘴角扯起一丝极淡的冷笑,“阁主的意志,便是最大的规矩。海域不靖,阁中需储备资源,以应不时之需。所有附属势力皆需体谅上意,共渡时艰。莫非你赵家只顾自家利益,不顾碧波海域大局?”
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陈执事此言差矣。”赵丹心据理力爭,“赵家歷年贡赋,从未短缺,已是竭尽全力。骤然再加一成,实难承受。还请执事回稟阁主与副阁主,体恤下情。”
“本执事只是传达諭令。”陈松面无表情,“是否执行,是你赵家之事。不过,抗命不遵的后果,赵少主可要想清楚。”
赤裸裸的威胁。
迎宾阁內,空气仿佛凝固。碧波阁四名弟子手已按在法器之上,眼神不善。
周平、齐武额头见汗,紧张地看向赵丹心。
赵丹心胸口起伏,知道已到图穷匕见之时。他想起父亲昨日交代,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陈执事,好大的威风。”
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从后堂传来。
只见赵砚海缓步走出,青衫磊落,神色淡然。
陈松目光一凝,身上那漠然的气势微微一顿。赵砚海身上的金丹威压瀰漫,陈松能感觉到一股深沉如海的压力。
“赵家主。”陈松起身,略一拱手,算是见了礼,但语气依旧强硬,“本执事奉阁主之命行事,还请赵家主以大局为重,莫要自误。”
“大局?”赵砚海在主位坐下,示意赵丹心也坐,这才看向陈松,“赵某愚钝,不知陈执事所指的大局,是碧波阁的大局,还是铁刑阁主个人的大局?亦或是……千机副阁主的大局?”
陈松眼神骤然锐利如刀:“赵家主,慎言!”
“赵某只是就事论事。”赵砚海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朝贡大典,铁刑阁主亲口定下五成之数,天下皆知。如今不到一年,无端加赋,出尔反尔,此非取信於附属之道。此其一。”
“矿脉规模,赵家已如实上报,帐目清晰可查。陈执事若怀疑,可查帐,但所谓『线报』,空口无凭,便要强行勘察我赵家核心產业,此非盟友相处之道。此其二。”
他每说一句,陈松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赵家为碧波阁附庸,恪守本分,年年足额缴纳贡赋,从未有缺。如今阁中不恤下情,反要加码,此非仁主御下之道。此其三。”
赵砚海看著陈松,缓缓道:“陈执事,你回去可如实稟报。矿脉贡赋,按朝贡大典所定五成,赵家一粒灵石不会少。但想加赋,想强行插手矿脉,恕赵家难以从命。”
“赵砚海!你敢抗命?!”陈松勃然作色,筑基中期的威压猛然爆发,向赵砚海压去!他身后四名弟子也同时踏前一步,法器出鞘半寸,灵光吞吐。
“哼!”
一声轻哼。
赵砚海甚至没有动,只是抬眼看了陈松一眼。
剎那间,陈松只觉一股浩瀚、沉重、仿佛星空般深邃无形的威压轰然降临!不仅將他散发的威压冲得七零八落,更如同无形山岳,压得他气血翻腾,呼吸困难,连体內灵力运转都滯涩了三分!
那四名筑基初期的弟子更是不堪,脸色煞白,踉蹌后退,差点跌坐在地,手中法器光芒明灭不定,几乎脱手。
金丹威压!而且是极为凝练深厚的金丹威压!
陈松心中骇然,他终於確定,这赵砚海绝非寻常金丹初期!其实力,恐怕远超预估!
“碧波阁的规矩,赵某认。但前提是,这规矩得是规矩。”赵砚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大,却字字如铁,敲在陈松心头,“陈执事,请回吧。告诉千机副阁主,赵家,有赵家的底线。”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意味深长。
“也请转告铁刑阁主,碧波海域很大,容得下守规矩的势力。若是规矩没了,这海域的水,恐怕会比现在,浑得多。”
陈松脸色变幻不定,青白交加。他死死盯著赵砚海,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些许心虚或妥协,但只看到一片深不可测的沉静。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这赵砚海,是块真正的硬骨头!
强行发作,別说完成任务,自己这几人恐怕都走不出云雾城。
“……好!赵家主的话,本执事一定带到!”陈松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猛地一挥袖,“我们走!”
带著惊魂未定的四名弟子,陈松头也不回,灰头土脸地匆匆离去,连来时那艘“破风舟”都忘了保持威仪,几乎是逃也似地升空远去。
迎宾阁內,一片寂静。
赵丹心、周平等人这才长长鬆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父亲……”赵丹心看向赵砚海,眼中仍有后怕。
“无妨。”赵砚海摆摆手,目光望向碧波阁眾人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这梁子,也算是结上了。”
“铁刑、千机……接下来,该你们出招了。”
他低声自语,指尖一缕星辉,悄然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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