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中,地火灼灼,十座丹炉的火焰映得四壁忽明忽暗。

其他九位炼丹师已各自埋头炼製四品玄元丹,药香在空气中瀰漫开来,偶尔夹杂著一声闷响。

那是某位炼丹师火候失控、炸炉的动静。

不过炸炉在炼丹中是常事,无人侧目,各自抓紧时间补救。

唯有陈凡这边,安静得有些异常。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於投药,而是將玉匣中的药材逐一取出,以神识包裹,悬於身前细细感应。

五品归元丹的主药是太玄花与避寒果,一阴一阳,药性相衝的程度比四品回元丹的玄阴草与赤阳花更甚。

若直接將两味主药投入炉中,药力衝撞之下十有八九会炸炉。

正確的做法是以凝露草为引,將两味主药分別包裹,再以文火缓缓交融。

这些步骤他在金碗中已演练过数十次,早已烂熟於心。

他將太玄花投入丹炉,炉中地火在神识牵引下化作一缕缕细如髮丝的火焰,缠绕在花瓣之上。

太玄花在火焰中缓缓熔解,化作一团淡金色的药液,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陈凡没有急著投第二味药,而是以凝露草將药液层层包裹,手法嫻熟得仿佛行云流水。凝露膜在他神识的操控下均匀地覆盖在药液表面,厚薄一致,没有一丝瑕疵。

接著是避寒果。

避寒果性寒如冰,入炉的瞬间便与炉中高温產生了剧烈反应,果身表面裂开了数道细密的冰纹。

陈凡面色不变,指尖微动,炉中火焰骤然分成三股,从三个方向同时包裹住避寒果,以文火缓缓逼出其中的寒性药力,再以凝露膜將其层层封印。

整个过程快而不乱,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尺量。

高台之上,韩岑的眉头微微挑起。

他身为五品巔峰炼丹宗师,眼光何等毒辣。

陈凡这一手“分焰裹药”的手法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极其考验神识的精细度与火候的掌控力。

三股火焰同时包裹一味药材,每一股的温度都必须控制在毫釐之间。

高一分则药力焦,低一分则药力泄。

这种手法,便是供奉殿中那些浸淫丹道数百年的四品炼丹师,也未必能如此行云流水地施展出来。

而这个被六方势力讥讽为“阉人”的大禹参选者,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有些意思。”韩岑低声自语,眼中审视之色更浓。

药力融合,是五品归元丹最关键的一步。

两种相衝的药力在凝露膜的包裹下缓缓靠近,陈凡的神识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牵引著两团药液在炉心缓缓旋转。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那双眼睛依旧沉稳如初,没有丝毫动摇。

融合的速度不快不慢,角度不偏不倚,两团药液在凝露膜的隔离下,彼此靠近却又不触碰,药力在凝露膜的微孔中一缕缕地交匯融合,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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