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绝望时刻,抉择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
【跑不掉的。】
【就別跑了。】
【想想我们为什么活到今天。】
赵青柠低下头。
她看著自己掌心那枚玉佩。
太极图纹中心的金色流光正在疯狂游走。
滚烫。
不是之前任何一次预警的那种烫。
是像要把她的掌纹烙进玉髓深处,像要把她的心跳刻进那道即將绽放的剑意里。
她想起清风观。
想起庭院里那棵百年古柏,银杏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想起太奶奶在仙光中白髮转青、皱纹舒展,佝僂的身躯如枯木逢春般挺直。
想起那道青衫身影站在殿前,把玉佩交到她手中时,平静如深潭的眼眸。
“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可轻用。”
她那时点头应下,以为这句话只是一句寻常的叮嘱。
像长辈临別时说“一路平安”。
像医生开完药方说“按时服用”。
她不知道万不得已是什么样子。
现在知道了。
万不得已。
是那扇铁门上二十二张曾经鲜活的面孔隔著镜面对她微笑。
是身后二十一名倖存者把最后的信任押在她一个普通大学生身上。
是整座校园正在缓慢坍缩成一面无边无际的镜海。
是二十三年前那个等不到回音的女子,终於决定不再等了——
她要自己来取。
赵青柠闭上眼。
黑暗里,她听见观主的声音。
平静,从容,像那日清晨在清风观大殿里传授太奶奶导引术时一样。
“若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生死一线的绝境。”
“邪物已近在眼前,避无可避。”
“且周围没有其他无辜之人……”
她睁开眼。
眼中再无犹豫。
她转过身。
面前是那扇被二十二张面孔覆盖的铁门。
周明轩隔著镜面看她。
那张与她並肩战斗过十五个昼夜的脸,此刻掛著温柔的、不属於他自己的微笑。
他的嘴唇再次翕动:
【开门。】
赵青柠看著他。
看著镜中那张疲惫的、乱发如鸟巢的、镜腿缠著黑色电工胶布的脸。
她轻声说:
“你等很久了吧。”
镜中的周明轩顿了一下。
那个温柔的微笑凝固了零点三秒。
然后——
他眨了眨眼。
不是镜中鬼王操控下那种整齐划一的、机械的眨眼。
是困惑的、茫然的、像刚从长梦中甦醒的人试图辨认晨光方向的那种眨眼。
赵青柠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扯下颈间那根红绳。
玉佩离开她皮肤的瞬间,整座冷库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瞬。
那枚温润了十五昼夜的玉,在她掌心骤然绽放出刺目的金光。
不是手机屏幕那种冰冷的冷光。
是温润的、浩大的、像朝阳跃出海面那一剎那喷薄而出的万道金光。
它不再是法器。
不再是护身符。
它是一盏灯。
一盏在无尽黑暗中独自燃烧了二十三年的灯。
此刻,灯芯终於等到了点燃它的火。
鬼王发出尖啸。
那温柔如慈母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愤怒,不是怨恨,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像深海鱼第一次看见阳光时本能產生的恐惧。
所有镜面同时震颤。
女生宿舍东区盥洗室的镜墙泛起剧烈涟漪。
机电楼电梯的不锈钢內壁扭曲成漩涡。
图书馆四楼的拋光大理石走廊层层剥落。
南北校门的石碑深处传来龟裂的脆响。
无数只手从反光中伸出。
惨白的、纤细的、指甲剥落的、腕间有陈旧割痕的——
它们从每一面镜子、每一扇窗户、每一滴镜液里探出,抓向那盏在黑暗中孤零零燃烧的金灯。
赵青柠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看那些从四面八方伸来的手。
她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將那枚绽放著金光的玉佩——
砸向冷库铁门正中央。
砸向镜中那张终於不再微笑的、困惑的、像刚刚认出她是谁的脸。
“咔嚓——”
碎裂声清脆如冰裂。
在死寂了二十三年的镜中世界里,传出极远极远。
远到文科楼302室那面融化的镜墙深处,某个等待了二十三年的模糊轮廓,第一次抬起了低垂二十三年的眼帘。
远到女生宿舍东区盥洗室镜面內侧那枚灰白色的柏叶,轻轻颤动了一下。
远到南北校门正在镜面化的花岗岩石碑,停滯了最后3%的转化进度。
远到那三丈高的人形身上,三千张面孔同时凝固——
然后,最中央那张眉眼温柔的证件照,眼角滑落一滴透明的、没有重量的液体。
不是镜液。
是泪。
玉佩碎裂的瞬间,赵青柠听见了剑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