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都卡美洛,正门大道。

隨著巴格斯特那一记震撼全城的“补食”落下帷幕,原本不可一世的太阳骑士高文倒在了废墟之中。

通往圣都深处的道路,终於彻底向这支“圆桌远征军”敞开。

队伍继续前行。

只是,走在队伍中间的贝德维尔,此刻的表情却显得格外纠结,甚至有些……胃痛。

他看了看左边那个正在向御主邀功、身后拖著巨大机械龙翼、却顶著“兰斯洛特”之名的银髮少女(美露莘)。

又看了看右边那个身高达一米九、浑身散发著狂野气息、刚刚生吞了太阳之火、却顶著“高文”之名的黑鎧女巨人(巴格斯特)。

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跟在队伍末尾並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正版兰斯洛特。

“那个……虽然现在说这个可能有点不合时宜……”

贝德维尔忍不住按住了额头,小声地自言自语:

“在这个队伍里,正常的圆桌骑士是不是只剩下我一个了?”

“为什么高文卿变成了大姐姐?为什么兰斯洛特卿变成了会发射光束的龙女?而且……为什么她们都围著洛尘阁下转?”

“圆桌的家谱……真的没问题吗?”

“別在意细节,贝德维尔卿。”

阿尔托莉雅似乎听到了他的碎碎念,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著一种看破红尘的淡定:

“只要习惯了就好。毕竟……洛尘的『圆桌』,向来比较……自由。”

就在贝德维尔还想吐槽些什么的时候。

錚——?

一声悽厉而哀婉的琴音,突兀地在空旷的大道上响起。

那声音並不大,却拥有著极强的穿透力,仿佛指甲划过玻璃,直接刺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洛尘抬起手,示意队伍止步。

他赤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看向前方那座横跨大道的白色拱桥。

在那拱桥的最高处,坐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有著赤红色长髮、容貌俊美却显得异常苍白的男子。

他身穿圆桌骑士的银鎧,披著深红色的披风,手中抱著一把造型奇特的竖琴(费尔诺特/failnaught)。

但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紧闭的双眼。

即使隔著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双紧闭的眼眸下,流淌著无尽的——绝望。

圆桌骑士,崔斯坦。

被称为“悲伤之子”的他,此刻正拨弄著琴弦。空气中看不见的音波化作利刃,在他周围切割出一道道真空的轨跡。

“啊……多么悲伤。”

崔斯坦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吟诗,却透著一股令人骨髓发凉的寒意:

“无论是高文卿的败北,还是这座城市的哭声……都让我的心,如同被撕裂般疼痛。”

“这世间的一切,都充满了无可救药的悲伤。”

“那是……”

阿尔托莉雅握紧了剑柄,眼神复杂:

“崔斯坦卿?”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拱桥上的崔斯坦手指微微一顿。

他侧过头,虽然双目紧闭,但那是属於顶尖弓兵的感知力让他精准地锁定了阿尔托莉雅的方位。

“这个声音……这股高洁而又令人怀念的魔力……”

崔斯坦的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那是混合了怀念与杀意的表情:

“是王吗?真的是王啊。”

“没想到,在这个已经被狮子王陛下统治的世界里,还能听到那早已逝去的、属於『人理之王』的声音。”

“真是……太悲伤了。”

“既然感到悲伤,那就睁开眼睛看看!”

一声怒喝打断了崔斯坦的独白。

贝德维尔从队伍中冲了出来。

他摘下了兜帽,那一头银髮在夜风中飞舞。

他看著桥上的那个红髮骑士,眼中燃烧著名为“愤怒”与“痛心”的火焰。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面对其他的圆桌骑士(如高文、兰斯洛特),他都会保持礼节性的称呼。

唯独对这个人……唯独对这个他曾经的挚友,他无法保持冷静。

“崔斯坦!!”

贝德维尔直呼其名,没有使用任何敬语:

“你在干什么?你看看你脚下的城市!看看那些被屠杀的难民!”

“这就是你所追求的吗?这就是你曾经发誓要守护的弱者吗?”

“回答我!那个总是感嘆世事无常、却比谁都温柔的崔斯坦去哪了?!”

“贝德维尔……”

崔斯坦轻声念著这个名字。

他並没有因为贝德维尔的质问而动怒,反而脸上的表情愈发“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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