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杨玄知道。
他清楚得很——无论项羽如何抉择,韩信怎样布阵,刘邦几度翻盘,都得靠边站。这九州山河,终归是大秦的疆土,是嬴政的天下!
不过,杨玄也有料不到的事。
就在泗水郡沛县,一个年近不惑的男人,正醉醺醺地往家晃。他刚灌下几碗粗醪,脚步虚浮,嘴里还含混咕噥著:
“嗝!唔……大丈夫,就该这么活!咕嚕……呜……”
刘邦腰悬长剑,穿行於春夜竹林。虽醉眼朦朧、步履歪斜,但这条路他闭著眼都能摸回家——竹影婆娑,风暖虫鸣,哪有什么凶险?再说了,开春回暖,躺下打个盹,顶多受点凉,不至於丟命。
“啪嗒!”
他真就栽倒了,脸朝下压在一条滑腻绵长、微微起伏的活物身上。酒气上涌,他含糊嘟囔,舌头都打结:“嘶……嘶……”
那声音细碎、冰凉,钻进耳朵里,像针尖扎进脊背——蛇信吞吐!
刘邦一个激灵惊醒!生死关头,酒意霎时飞散。也亏得关东这酒淡薄,换作咸阳酿的烈醪,怕是此刻已横尸竹叶堆里。
可若真那样,许负的卦象,反倒该改写了。
他勉强睁眼,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仍能看清——自己正骑在一截雪白鳞光浮动的巨蟒背上,而那蛇正缓缓向前游动。寻常白蛇已属异象,眼前这条却粗逾人臂,盘曲如岭,看得人头皮炸开、四肢发僵。
刘邦这辈子见过的蛇虫不下百种,可这一刻,心跳如擂鼓,双腿抖得站不住,连手指都僵成木棍。
“咯咯咯……”
牙关打颤,冷汗浸透后背。慌乱稍定,他忽然摸到腰间那柄硬邦邦的剑鞘。
只见他咬紧后槽牙,身子一拧,双腿猛蹬,死死压住蛇背,隨即抽剑出鞘,闭眼挥斩——
“唰!”
血光迸溅,蛇躯狂甩,一股蛮力將他掀翻在地。
刘邦跌坐泥中,喘著粗气,怔怔盯著眼前那条被齐腰斩断、仍在剧烈抽搐的白蛇,胸口起伏难平。
这种蛇,绝无可能现身於人间,可它偏偏就盘踞在刘邦眼前,活生生地扭动著——这不是幻觉。浓烈的铁锈味直衝鼻腔,袖口衣襟上迸溅的温热血点,一粒粒黏腻发亮,都在死死咬住一个事实:眼前一切,千真万確。
我……真把这条巨蟒砍断了?
他低头怔怔盯著自己的手掌,指节还残留著挥剑时的震颤;再抬眼,那截断成两段的白蛇仍在抽搐,蛇尾拍打泥土,发出沉闷的“啪、啪”声。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撞上胸口,烧得他指尖发麻。
彼时秦廷崩坏,六国兵马如潮水般涌向大梁,泗水郡周边却还飘著秦旗——不过是块空壳子罢了。
关东守军本就单薄,又被魏、赵、楚几路兵马轮番击溃,残兵早退入函谷关內。此地既无人揭竿,也无外敌叩关,纯属侥倖苟存。
而刘邦早与樊噲、萧何暗中绸繆,就等一个由头举旗。如今白蛇横道、血光映日,岂非天赐良机?借势造势,顺势扬名,再合適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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