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送我走?
“芳那些肺腑之言、血泪之作,难道就换来吴侯一句轻飘飘的礼送出境”?吴侯莫非以为,芳是那等贪生怕死、可以隨意打发的庸碌之辈吗?”
他上前一步,毫无畏惧地直视孙权,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而激烈:“若是吴侯实在容不下芳,觉得芳碍眼,大可以——”
他刻意停顿,环视周围明晃晃的刀枪,然后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大可以就在今夜,取了芳这项上人头!”
“芳皱一皱眉头,便不配为汉臣!何必假惺惺说什么礼送”?”
“芳,寧死不求苟全!”
最后一句,糜芳几乎是吼出来的,配合著被雨水打湿的衣衫和昂然挺立的身姿,还真有几分“威武不能屈、视死如归”的悲壮气概。
他满心期待地看著孙权,希望这番“找死”宣言能彻底激怒对方,让孙权下令动手。
然而,孙权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孙权看著他“表演”,非但没有暴怒,眼中的寒意反而更深,嘴角甚至扯出一抹看透一切的冷笑。
“糜子方,你倒是——很会演戏。”孙权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激將法?寻死觅活,以全忠义之名,顺便给刘备一个开战的理由?你以为,本侯会中你这等粗浅的计策?”
他拂袖转身,不再看糜芳,只留下冰冷决绝的命令:“不必多言!三日后,送他走!若他再敢胡言乱语,或有不轨之举——不必请示,就地格杀!但,必须让他活著离开江东!”
“顾雍,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说完,孙权不再停留,在一眾甲士的护卫下,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嫌晦气。
甲士们也隨之收队,只留下少数人监视庭院。
顾雍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走到脸色难看的糜芳面前,苦笑道:“糜监军,您也听到了——吴侯心意已决。这三日,还请您安分些,莫要再节外生枝了。”
“三日后,雍亲自送您平安离开。”
糜芳站在原地,任由冰凉的雨水浇在身上,心中却是一片拔凉。
激將法?演戏?
孙权这碧眼儿——他居然看出来了?
不,他没完全看透,但他选择了最让我难受的处理方式一把我送走!
他仿佛看到,自己回到成都,面对刘备的“关怀”、诸葛亮的“讚许”、张飞的“兄弟情”,然后被当成“重点保护动物”供起来,彻底告別“死亡”的可能——
不!绝不!
但是...事已至此,难道还能赖著不走吗?
看来这逼的孙权太过,也真是不行啊!
假山缝隙中,潘淑將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当听到孙权说要礼送糜芳离开时,她心中一紧,既为糜芳能逃脱险境而鬆了口气,又为即將到来的离別而感到莫名的悵惘和失落。
而当听到糜芳那番“寧死不苟全”的激烈言辞时,她的心更是揪紧了,既敬佩他的气节,又为他担心。
最后听到孙权那冷酷的“送他走”的命令,以及糜芳那瞬间僵硬的背影,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和衝动,再次涌上潘淑的心头。
“他要走了——”
“再也——见不到了吗?”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
她望著庭院中那个孤零零的、被雨水浸透的身影,之前因为恐惧而压抑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念头,在她心中轰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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