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淑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她顺著小径,躡手躡脚地往前走。

绕过一处假山,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不算大却颇为雅致的庭院。

院中植有几株耐寒的花木,在夜雨中显得影影绰绰。

而就在庭院中央,一个身影,正背对著她,在细雨中缓缓舞动!

那人一身寻常的青色布衣,已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而並不显得过分魁梧的身形。

他手中並无真剑,只拿著一根不知从何处折来的、笔直坚韧的树枝,权作长剑。

虽无剑光闪烁,但他的动作却异常沉稳、流畅,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

腾挪、转折、刺击、格挡——每一个动作都简洁而充满力度,仿佛与这雨夜、

与这庭院融为一体,自有一种沉静而內敛的气势。

雨水顺著他略显清瘦却线条分明的侧脸滑落,打湿了他散落额前的几缕黑髮。

他神情专注,目光凝於“剑”尖,仿佛周遭的一切一雨声、夜色、乃至自身的处境....这些都已不在他的感知之中。

正是糜芳!

他在活动筋骨,同时也是在排遣被囚禁的烦闷,更是在心中演练某种“绝地反击”或“慷慨就义”的场景。

简单来说,纯属那是閒的蛋疼了。

可潘淑见得瞬间呆立原地,忘记了寒冷,忘记了恐惧,甚至忘记了呼吸。

这就是——那个写出“驀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的糜芳?

那个写下“朱门酒肉臭”的糜芳?

那个立下“山无陵天地合”誓言的糜芳?

与她想像中或魁梧狰狞、或狂放不羈、或忧鬱文弱的形象完全不同。

眼前的男子,在夜雨中独自练“剑”,沉静,专注,甚至带著一丝——孤独?

但那挺拔的身姿,那流畅的动作,那被雨水浸湿的布衣下隱约透出的力量感,尤其是那份身处逆境却仿佛自成天地的气度——却比她读过的所有诗词,听过的所有传闻,加在一起,都更加真实,更加直接地击中了她的心灵!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悸动,如同电流般传遍潘淑全身。

她只觉得脸颊滚烫,儘管身在冰雨中。

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痴痴地凝望著庭院中那个舞动的身影,仿佛要將他这一刻的样子,深深鐫刻进灵魂深处。

原来——他竟是这样的。

与她梦中勾勒过的任何形象都不同,却又奇异地,与她心中最深处某个模糊的期待——完美重合。

“原来是你——”

潘淑的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反覆迴响。

所有的诗词,所有的誓言,在这一刻,都有了具体而真实的承载。

她就这样,像个傻瓜一样,站在假山后的阴影里,任由雨水淋湿,痴痴地望著,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

直到糜芳一套简单的剑式练完,缓缓收“剑”,转过身来——

四目,在迷濛的雨夜中,骤然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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