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等这案子自己崩成一桩悬案。等办案的人越查越迷糊,越查越荒唐,越查越觉得自己在发疯。等他们撤走、放手、认命。”

许曼一动不动地站著,风把她的马尾吹到了肩膀前面。

“但我不会跟你讲手法。”

苏御霖又走了一步。

十米。

这个距离,许曼能看清他的脸了。

年轻,比她想像中还要年轻。

下頜线条分明,嘴唇微微抿著,整张脸透出一种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沉稳——不是故意端著的那种沉稳,是经歷过很多事之后自然长出来的。

他的手还是垂著。

松松垮垮的,不像执行任务的人。

但他每走一步,许曼心里那根绷著的弦就紧一分。

“你想干什么?”许曼脱口而出。

但她很快后悔了,因为这句话不在她的剧本里。

她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语气不对,不是“无辜市民”的语气,而是一个“被入侵了领地的人”的本能反应。

来不及补救了。

苏御霖听见了。

他停住了脚步。

“许曼。”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你玩有没有证据这个游戏。”

“我不需要你承认。”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九米。

绿化带的装饰灯打在他的半边脸上,另外半边陷在黑暗里。

“我需要的,是你自己动手。”

许曼的心臟在这一刻,真正地、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她几乎是出於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御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许曼脚边的绿化带——那里铺满了拇指大小的装饰砾石,月光下灰白一片。

然后他把视线收回来。

“许曼,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苏御霖的语速慢了下来,“发现自己和別人不一样。”

许曼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不应该出现在一次抓捕行动里。

抓捕嫌疑人的標准流程是:表明身份、宣读权利、出示证件、控制行动。就算是审讯,问的也该是“你在某年某月某日做了什么”,是时间、地点、动机、过程。

没有哪本教材会教一个警察,在凌晨三点半的小区里,问一个嫌疑人:“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和別人不一样?”

除非——

许曼脑子里那个她一直拼命压制的念头,终於破土而出。

除非他知道。

不是猜,不是推测,不是那种“大胆假设”式的试探。

是知道。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她还在撑著。

苏御霖又走了一步。

八米。

“你知道的。”

“你第一次扔出一个东西、发现它飞得远超正常速度的时候——是不是嚇坏了?”

许曼嘴角开始抽搐。

“你是不是反覆试了很多次,从纸团、橡皮、硬幣,一直试到石子?”

她的手指在口袋里开始发抖。

“你是不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著墙扔了一下午,试图搞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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