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著,在灰湾那样的绝境中,当你面临选择时,你的第一优先级,应该是牺牲包括你自己在內的全员,不惜一切代价,掩护两位专家撤离。”

“而不是带著一群残兵败將,和两位专家的死讯回来。”

他的话语里,不带一丝一毫的同情和理解。

“你,失职了。”

严錚拿起笔,在报告上画了一个圈。

“巳蛇的『爆印』,既然有逆相干涉仪可以解除,为什么你没有在第一时间,强行命令秦海渊夫妇使用?”

他又画了一个圈。

“在唐妙语同样身中『爆印』,而干涉仪只剩一枚的情况下,你选择了优先救治你的下属,你的……恋人。而將两位专家置於了死亡风险中。这是典型的,因私废公。”

苏御霖依旧沉默,但他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化。

严錚似乎没有察觉,他继续解剖著苏御霖的指挥决策,试图在每一个细节里,找出“贪生怕死”或者“判断失误”的致命漏洞。

“最可笑的是,你的所有下属,都相信了秦海渊夫妇『外出办事』的拙劣藉口,任由他们离开保护。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在那种环境下,应该將所有核心目標,二十四小时置於自己的视线之內。”

“苏御霖,你的指挥,充满了低级失误和个人情感的泛滥。我甚至有理由怀疑,你为了保全自己的小队,是不是在潜意识里,默许了两位专家的牺牲。”

这句话,如同一颗火星,掉进了火药桶。

苏御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深渊般的森冷。

他盯著严錚,一言不发。

严錚似乎对苏御霖那骇人的气势毫无所觉,他冷笑一声,將手里的报告扔在桌上。

“看来,你並不认同我的判断。”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守在门外的两名调查员说道:“去军区总医院,把赵启明、王然、郑青山、唐妙语,全部带过来。”

“分开审,进行交叉口供比对。”

“对了,”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还有那个叫秦漾的,也一併带来。我需要確认,她对她父母的死,是否知情,以及……她对苏御霖指挥的看法。”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苏御霖的逆鳞之上。

动他可以。

动他那些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还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兄弟,不行。

更別说,去打扰那个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以为父母只是出差了的可怜女孩!

就在一名调查员的手,即將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

没有人看清苏御霖的动作。

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原本坐在审讯椅上的他,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而那名准备开门的调查员,已经被他一记手刀砍在颈侧,软软地瘫倒在地。

另一名调查员反应极快,立刻拔枪。

但他的手刚摸到枪柄,就被苏御霖一脚踹在手腕上,剧痛之下,手枪脱手飞出。

苏御霖凌空接住手枪,上膛,打开保险,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眼花繚乱。

下一秒。

冰冷的枪口,已经死死地顶在了严錚的眉心。

“咔嚓!”

“咔嚓!”

“咔嚓!”

走廊里,十几名特別调查组的成员同时举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苏御霖。

苏御霖歪头说道:

“谁,敢动我的人一下。”

“我今天,就让他走不出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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