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一直安静吃著麵条,偶尔偷偷观察大人们说话的卡卡西,也被这些故事吸引,露在外面的眼睛眨动著,似乎在想像父亲和他的同伴们在战场上的样子。

朔茂看著嬉笑打闹的弟子们,眼神温和而欣慰。

他很少参与具体的话题,只是静静地听著,偶尔给卡卡西擦擦嘴角,或是为大家的杯子续上茶水。

这温馨的日常,对他而言,或许比任何勋章的重量都更重。

然而,欢笑的时光总是短暂。

当拉麵见底,汤汁饮尽,夜色已然深沉。

朔茂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的神色。

“其实,今天聚在一起,除了庆祝晋升,也是想正式告诉大家一件事。”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错辨的决断,“因为你们几个都已经晋升上忍,肩负了新的职责,按照村子的编制调整,我们这支小队————到此就正式解散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儘管早有预感,但当这句话从朔茂口中亲自说出时,真治、日差和美和子还是感到心头一沉。

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悄然蔓延。

小队,不仅仅是一个作战单位,更是他们生死与共的证明,是他们在残酷忍界中相互依靠的港湾。

美和子的眼眶微微泛红,日差默默低下了头,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

真治沉默著,內心却如波涛翻涌。

理性告诉他,这是必然的结果,是成长的代价,他们不可能永远作为一个小队行动。

但情感上,与朔茂老师、与日差、美和子並肩作战的日子,早已成为他在这个世界扎根的重要基石。

解散,意味著一个时代的结束。

朔茂的目光扫过三个弟子,將他们每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却充满了力量:“解散小队,不代表结束。你们是我旗木朔茂最骄傲的弟子,是我可以託付后背的同伴。未来的路还很长,你们会拥有自己的队伍,肩负起更重的责任。但我希望,无论走到哪里,我们之间的这份羈绊,永远不会改变。”

他举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记住,我们永远是同伴。以后遇到任何困难,隨时可以来找我。而我,也会一直注视著你们的成长。”

真治率先举起了杯子,內心的波澜逐渐平復,转化为一种更为坚定的决心。

解散是形式,羈绊是本质。

他看向日差和美和子,从他们眼中也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永远都是。”日差沉声说道,举杯。

“嗯!永远都是!”美和子用力点头,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却也无比坚定地举起杯。

小小的卡卡西看著父亲和三位前辈庄重举杯,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蕴含的深厚情感,却也懵懂地感觉到了一种重要的仪式感,下意识地捧起了自己的饮料杯。

四只杯子,连同卡卡西那小一號的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在这个平凡的夜晚,烙下了一个永恆的印记。

或许是离別的情绪需要宣泄,或许是庆祝新生,也或许只是想彻底放鬆一次。

离开一乐拉麵后,不知是谁提议的,四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转道去了秋道一族的某个產业,一家更偏向於忍者聚会的清静居酒屋。

朔茂將有些睏倦的卡卡西送回家安置后,竟然也去而復返。

这一次,茶杯换成了酒盏。

没有过多的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为逝去的战爭,为牺牲的同伴,为活著的彼此,为不確定的未来————一杯接一杯。

美和子最先不胜酒力,脸颊緋红,开始抱著酒瓶絮絮叨叨地回忆著任务中的细节,时而笑时而哭。

日差平日里冷静自持,几杯下肚后,也放开了些许,跟著美和子一起哼唱起不成调的忍者谣。

朔茂老师则带著温和的笑意,看著他们闹腾,自己也不时举杯畅饮,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难得地染上了几分朦朧的醉意。

真治也喝了很多。

他那漩涡与宇智波混合的体质,对酒精的抗性似乎也异於常人,但此刻,他並没有用查克拉去刻意化解酒意。

任由那灼热的液体流入喉管,带来微醺的眩晕感,仿佛这样就能暂时忘却战爭的血腥、未来的沉重,以及————刚刚解散的小队所带来的空洞感。

他靠在窗边,看著窗外木叶的万家灯火,耳边是同伴们醉后的喧闹与朔茂老师低沉的笑声。

最终,四人全都喝得烂醉如泥。

真治最后的记忆片段,是自己和日差勾肩搭背地唱著跑调的歌,美和子趴在桌子上傻笑,而朔茂老师————

那位名震忍界的木叶白牙,似乎正试图用筷子表演手里剑术,结果把筷子戳进了天花板。

第二天清晨,真治在自家床上醒来,头痛欲裂。阳光透过窗户刺入眼中,他揉了揉额角,昨夜的放纵如同一场幻梦。

但体內残留的酒精和脑海中那些模糊而温暖的片段,提醒著他那並非虚幻。

旗木小队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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