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环卫司这边的物业费收取的怎么样?

有没有什么困难?”

所谓的物业费,自然是垃圾处理的费用。

是按照不同府邸大小,按照不同规格收取的一项城市建设费用。

柳主簿听到这话,不由得摇了摇头。

“县尹,这绝大多数都已经交了,只是这太平、善和、通义、通化、辅兴等几个坊,根本就收不动。

不管是环卫司上门,还是咱们县里的小吏衙役上门,都是被各家的僕人赶了出来。”

陈百一闻言,点了点头。

这些坊间住的都是权贵,自然是囂张跋扈,这事需要他亲自出手。

“嗯,我知道了,你抓紧整理一份名单,到时候我亲自去收。

还有,立刻通知环卫司。

从现在起,这几个坊就不要安排人去了。

相信他们这些权贵人家都会自己处理好的。”

柳主簿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去吧,顺便叫一下杨县尉。”

“是。”

等到柳主簿离开后,陈百一喝了一口茶,感嘆道:“还是缺钱啊。”

“兄长,如今长安城宵禁实在麻烦。

都是由各街坊,专人负责晨暮传呼,费时费力不说,还要养活那么多人,白白的浪费钱帛。

兄长,弟以为完全可以诸街置鼓,每击以警眾。

兄长可以命人在直通城门的六条大街上设置街鼓。

每当晨曦五更之时,隨著承天门上晓鼓响,六街擂鼓三千声,各坊市门,才准开启。

每当日暮黄昏来临,隨著承天门上暮鼓动,六街鼓承而振之,擂八百声,各坊市门应声关闭,街上禁断人行。

如此一来,时间准备不说,还节省不少的人力。”

陈百一听到陈百或此言,也是忍不住的笑道:“或弟此言甚妙。

设鼓之处,还可以派衙役巡逻或驻守,防盗处置不法。

同时设立一个宣传栏,还可以宣传我长安县公告政策。”

“下官拜见县尹。”

说话间杨志已经到了,陈百一看了对方一眼,便笑著说道:“坐。”

“谢县尹。”

等到对方喝了一口茶,陈百一这才说道:“杨县尉可知我长安县每日有多少域外客商?”

杨志点了点头说道:“长安城自从前朝以来,便多有西域胡商,如今我大唐安定,无有战事,胡商往来更甚。

西市周围胡寺祆祠胡居数不胜数啊,只是这具体数目,下官就不清楚了。”

陈百一缓缓点了点头,说道:“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

我大唐上至天子,下到黎民为了天下安寧,都是付出了血的代价,这才有了如今的安居乐业。

你说这些胡人凭什么跟我大唐百姓有一样的待遇?”

“这————

卑职从未想过,只是这自古皆是如此。”

“自古皆是,便是对的吗?”

陈百一说著,想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我与你手书一份,你带著去往万年县,本官要你与万年县一同核查这长安城到底有多少胡人居住,有多少胡寺祆祠?

要详细登记清楚,他们做什么生意的,住址,家中几口人,大概的財富状况等等。”

杨志听到陈百一的吩咐,不由得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县尹,这————”

陈百一见他如此,便没好气地说道:“想什么呢?

你看本官是那种竭泽而渔、杀鸡取卵的人吗?

只是往后需要对他们规范化管理罢了。

不然发生寻衅滋事等各种不法事,上哪找人。”

“是,下官这就去。”

这时候崔鈺在门口站著看了好久。

“崔县丞。”

“嗯。

“”

杨志路过的时候跟崔鈺打了一声招呼。

“县尹。”

“是子玉啊。”

“如今胡人聚集於怀远坊、弘化坊,又在义寧坊、醴泉坊等地修建袄教祠、景教寺。

如果不及时治理,几十年后便会扎根,渗入长安城,再要想治理就不容易了。

怕是到了那会这长安城的灰色地带,都成了这些胡言胡语。”

陈百一听到这话,不由得开始鼓掌。

“子玉果然看得清楚,这些胡人自然是要重视起来,好好的治理。”

陈百一想了一下,便对崔鈺说道:“子玉,帮我记录一下。

明日某与杨长史匯报后,便上书陛下。”

说著,陈百一与崔鈺两人商议起来。

关於胡人,陈百一有很多的想法,这些都需要崔鈺把把关,不然容易水土不服。

“陛下圣德广被,怀柔远夷,今长安胡客逾万,商旅辐輳。然户籍淆乱、居无定所,易生奸宄。

所以,必须要进行户籍编审,分层定籍以明身份。

初入长安者,居未满半载之胡商、使客,五百文办理暂住证,逾期未离者每旬加征百文滯纳金。

居长安逾年之胡户,一贯钱办理居住证,每年重审,更籍时需具结保人,保人由汉官或里正担任。

置產满三载、无讼之胡民,需纳归化税十贯,入永业籍,准入科举、府兵、与汉人通婚。”

“户婚之规,邦本所系,今县尹效据贯追逃之法,参两税旧例,使浮寄者有所稽,久居者得归化。

实乃仁政啊。”

听著崔鈺的话,一旁查看帐本的陈百或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

自从陈百一张嘴,他就明白,这全都是生意,哪有什么仁义道德?

对於那些胡人,不知道为何,自己这位兄长总是抱著最大的恶意。

陈百一喝了一口茶,接著说道:“圣天子在朝,对於胡人自然是一视同仁,皆是陛下子民,如此自当关心胡人子女教育。”

崔鈺立马点头说道:“是极,子女教化以彰王化,应有之意。”

“为了重视胡户子女入长安官学,当有文教捐,私塾者,岁纳一贯。

三子以上者,第三子起减半徵收,示陛下育才之仁。”

崔鈺点头,然后便建议道:“教化之道,始於庠序,今取资以充学廩,使胡童习礼乐、知忠孝,实固根本之策。

当有优免之条,父兄任唐官七品以上者全免;为大唐作出重大贡献者子孙永免。”

陈百一看著崔鈺,俩人对视一笑,道:“善。”

这时候,陈百或在一旁悠悠说道:“以现居胡户八千计,户籍费岁入约七千贯,借读费岁入约三千贯。

共计岁入万贯,真是岁入倍增而四夷宾服。”

他说著,眼睛一亮,看著俩人说道:今胡人资產巨万,甲第连云,然衣冠户苦地贵。

当课重税,一抑豪强兼併,二充修坊城之资。

新购宅邸之胡户当有房屋税,以房屋价格三成为准,需交易时一次纳讫。

房屋所占土地乃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当取仁义捐,岁首纳房屋价值的二十分之一。

如此岁入增三千余贯。”

“此乃善政,当从之,当从之。”

陈百一闻言也是忍不住哈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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