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说道:“备马,本侯要入宫求见陛下。”
“郎君,您这个时候入宫求见陛下做什么?”
“哼,我要陛下让陈百一也给本侯作画。”
翟所闻言,直接一手扶额,实在不明白这叫什么脑迴路。
他连忙发挥自己的所有急智,这才劝了下来。
“郎君,不好了,小侯爷被长安县衙给扣下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个僕人跑进来,连忙跪在翟长孙面前说道。
翟长孙一看,这是自己儿子的隨从。
便立马一脚將对方踢翻在地,这才呵骂道:“你个畜生,到底怎么回事?”
那年青僕人,虽然胸口生疼,却是不敢有丝毫耽搁。
连忙爬起,跪在对方面前说道:“郎君,刚刚小的跟隨小侯爷去西市,在通义坊的时候,小侯爷没看到街道上的一个妇人,便直接撞了上去。
结果,那妇人当场死了。
小侯爷原本要离开,结果我们被街道打扫卫生的,那刚刚成立的环卫司的人给拦住了,后来长安县的县尉带著人將小侯爷押走了。
小的特意跑回来给侯爷报信。”
翟长孙闻言,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
然后朝著翟所说道:“这等恶僕,既然没有用,便直接打死吧。”
他的语气很冷。
翟所听到这话,原本要劝解的话,在对上对方那冰冷的眼神后便吞了回去。
他心中不由得哀嘆,自己怕是没了被人再卖一次的机会了。
待在这翟家怕是只有断头的结果了。
他朝著不远处的两个青年招了招手,等到对方过来后,便说道:“带他去城外的庄子吧。”
说著,像是无意识的继续说道:“侯爷说他没有用了。”
“是,我等明白。”
翟长孙看著自己买来的这管家,还是这样的小心翼翼,忍不住的翻了翻白眼。
要是按照他的想法直接在花园那边挖个坑埋了就是,何必那么麻烦带到城外再解决。
“哼,走,我倒要看看他长安县县令有几个胆子。”
翟长孙说著,便向外走去。
翟所,只觉得事情要不可控了,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便赶紧跟了上去。
长安县县衙,陈百一正在后院的大堂里办公。
这段时间,县衙的公文很多。
老旧坊间改造,垃圾清运,环卫司的试运行,春耕、植树造林等这些工作都需要他这个县令亲自部署。
“县尹。”
“子玉啊,快坐,来喝口茶。”
陈百一看著有些气喘吁吁的崔鈺,便笑著招手。
“县尹,有麻烦了。”
听到崔鈺这样说,陈百一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又有人想让我们当冤大头,还是当我们是肥肉。”
这段时间这么大的动作,很多家族想要参一脚,对於这种事情陈百一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不是,就在刚刚,靖远侯右武候羽林千牛將军翟长孙长子翟天临在通义坊街道上纵马撞死了一位民妇。”
陈百一听到这消息,手下的毛笔也是不由得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崔鈺,沉声问道:“人控制住了没?”
“已经押到在县衙狱中看守,可是靖远侯那边?”
陈百一摇了摇头说道:“靖远侯那边不用担心,毕竟他儿子当街撞死人乃是事实,咱们依法处置便是。”
崔鈺接著说道:“诸於城內街巷及人眾中,无故走车马者,答五十;以故杀伤人者,减斗杀伤一等。”
陈百一听著崔鈺说的法条,知道这要是普通人,就是按照减斗杀伤一等量刑,也就是改为流放三千里,也算是最高流刑。
如今的流刑需戴枷跋涉至边远之地,生存率极低,实质近平死刑可是这个翟天临不是普通人啊,是靖远侯之子,是勛贵子弟啊。
“这等紈絝,恐怕不会自己投案吧?可有事发逃亡的行为?”
崔鈺听到这话,立马將情况说了一遍。
“要不是环卫司的人在那里拦住,这个翟天临早就跑了。”
“那就是有了,如此便可加重量刑。
长孙尚书亲自註解,街上有三人即禁纵马。
翟天临闹市纵马,属从重场景。
如此,唯有一死。”
崔鈺听到陈百一的话,沉默一会。
这才缓缓开口说道:“下官担心靖远侯会想办法启动八议,协助其子减轻甚至逃避处罚。”
陈百一听到这话,直接將笔放在笔架上。
冷冷的说道:“长安不允许这么牛逼的人物存在。”
陈百一说著,便站起身。
“走,隨本官审一审这个翟天临。”
崔鈺见状,便立马跟了上来。
“威武————”
一阵水火棍齐鸣后,陈百一端坐大堂上首。
“带罪犯翟天临。”
陈百一说著,直接从桌案上的签筒里,抽出一根绿色竹籤,也被称作捕签,直接拋掷在地上。
县里的刑房小吏,立马弯腰捡起,带著两个快班衙役出了大堂,去牢房带翟天临了。
“传受害人家属。”
去牢房带人还需要一些时间,陈百一决定先见一见受害人家属。
家属一直在,所以很快便被带了进来。
“小老儿叩见县令,还请县令给某家做主。”
说著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带著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便跪倒在了地上,恭敬中带著悲愤。
陈百一也没有制止对方的行礼。
这是规矩,不可废。
等到行礼结束后,陈百一这才说道:“子玉带他们到一旁做好登记,询问一下对方的主要诉求。”
陈百一说著,嘆了一口气又道:“问一下吧,是否接受对方的財务,以减轻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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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百一也看了受害人家属的穿著,不想什么康实人家。
说一句残忍的话,对於底层百姓而言,这种案子接受调和,远远比杀人偿命实在,也安全。
两世为人,他早已不是愤青。知道现实远比想像的更加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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