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只是隨意扫了一眼,但那凝然、锐利的剑意却有如实质刺入他的识海。
剑法高手!
不!
仇掌柜的恩公,当是习武之人当中万中无一的剑道宗师!
不过————
这洪府眾人,似乎极少命丧剑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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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明县衙,后堂。
县令周大人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手中的茶杯早已凉透。
他面前站著几名衙役,个个面带惧色,瑟瑟发抖。
“大人,洪府那边的惨叫声已经停了。”一名衙役颤声匯报导:“我们的人不敢太靠近,不过看情况————倖存者怕是寥寥无几。
“嗯。”周大人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满是无力:“知道了。”
“可曾看到是谁所为?”
“派去的弟兄不敢靠近,只看到一道黑袍人影,手段极其狠辣,还豢养著会吃人的恶鬼————”衙役的声音越来越低:“从出事到现在,没有一个人从洪府逃出来,包括几位养元高手。”
周大人沉默。
良久。
方闭眼嘆气:“皇权衰败,修行者横行无忌,根本不把官府放在眼里。”
“想当初镇魔司、斩妖司尚在之时,一眾妖魔邪道无一敢在朝廷管辖范围闹事,但有所犯即使逃至域外也会被斩杀,全都老老实实缩在自家一亩三分地。”
“现今————”
他咬牙切齿道:“修行者插手世俗,乱军也有邪道兴风作浪,官府竟成了摆设!”
这对一位世俗官员来说,何其可悲?
“大人,要不要派兵去看看?”一名老衙役问道。
“派兵?派去干什么?让他们去送死吗?”周大人苦笑一声,摆了摆手:“传令下去,今晚的事,谁也不准再提,紧闭县衙大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外出。”
“是————”衙役们齐齐应道,心中鬆了口气。
他们大多也是普通人,不想去招惹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修行者。
更何况————
洪家做的那些勾当,他们也早有耳闻,只是敢怒不敢言,乐见洪家出事。
周大人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满是悲凉,这天下,已经不是朝廷的天下了。
石明县东街,王家府邸。
王家是石明县的大族,与洪家素有往来,平日里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此刻,王家大院灯火通明。
——————
族长王老爷子坐在正堂,面色凝重,身后站著王家的核心子弟,个个面带恐惧。
“父亲,洪家————真的被灭门了?”王家长子王承业颤声问道。
他也是刚得到消息,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跑来告诉父亲。
“八九不离十。”
王老爷子点了点头,语气沉重:“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刚刚回来报,洪府尚无一人活著出来,墙头上掛著尸体,死状极其悽惨。”
“洪尽、洪秉————”
“肯定在劫难逃。”
“是谁干的?”王承业脸色发白:“洪家实力不差,有数位养元高手坐镇,难不成是炼气士所为?”
“谁知道呢?”王老爷子嘆了口气:“洪家这些年仗著有些手段,横行霸道,得罪的人不少,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当然————”
“也有可能家財外露,让某些强人来了兴趣。”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
“传令下去,紧闭大门,任何人不准外出,不准议论洪家的事,所有护卫全都叫起来,严防死守。”
“记住,枪打出头鸟,以后当谨言慎行,万不可在外面惹是生非。”
“是!”子弟们齐齐应道,心中满是敬畏。
不止王家。
石明县其他大族也都得到了消息,纷纷紧闭大门,严禁家人外出。
整个石明县,除了洪府方向,其他地方一片死寂,连狗吠声都没有。
鬼市深处,一座隱秘的阁楼里。
一名身著黑衣的老者坐在窗边,手中把玩著一枚黑色玉佩,眼神深邃。
“师父。”
楼下一人拱手回稟:“洪府出事了,我等可需出手?”
“出手?”老者垂首:“为何出手?”
“这————”楼下人一愣,迟疑了一下方道:“石明县毕竟是我们的地盘,洪府这么多年也多有奉承,若是置之不理似乎不太好。”
“洪家,一介凡人。”老者轻轻摇头:“无需理会。”
“老夫虽为天尸宗弟子,常做刨坟掘墓之事,却不染活人是非,洪家做的那些勾当,本就有损阴德,遭此横祸也是咎由自取。”
“是。”楼下人应是:“可需查一下动手之人的来歷?”
“不必。”
老者缓缓闭上双眼:“鬼市从不插手鬼市之外的事,这是老夫三十年前定下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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