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其实我都记得
这三百年间她每一次午夜梦回时的心如刀绞,还有刚才……
刚才她以为他终於“回来”时,那近乎窒息的幸福……
全都成了笑话?
“为……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乾涩得像是沙砾摩擦,“如果你记得……为什么……”
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
为什么让她痛苦了三百年?
为什么……
直到刚才,直到此刻,才说出来?
沈烈看著她瞬间苍白的脸和眼中破碎的光芒,心臟某处尖锐地刺痛了一下。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伸手去安抚她。
他只是继续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说:
“还有,沈宴安这个名字。”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和你告诉我你叫飘絮一样。”
“当时都是假的。”
“一个应付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的名字而已。”
那四年相依为命是真实,但名字是玩笑。
离別是真实,但“遗忘”是假的。
三百年的痛苦追寻是真实,但追寻的对象……连名字都是假的?
极致的荒谬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发冷,连颤抖都停止了。
她只是愣愣地看著沈烈,看著他脸上那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表情,看著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她从未真正读懂过的幽暗。
时间再一次被拉长。
雪花落得更急,几乎要淹没这方寸之地。
终於。
慕晚棠动了。
她猛地伸出手,却不是拥抱,也不是推开。
而是狠狠掐住了沈烈腰侧的肌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嘶——”
沈烈猝不及防,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沈烈。”
慕晚棠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他的名字,凤眸里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那是被欺骗、被隱瞒、被玩弄了三百年的怒火,混杂著方才极致的亲密带来的委屈与无措。
“你今天……必须把一切都给我说明白!”
她掐著他的手没有鬆开,反而更用力,仿佛要通过这疼痛来確认此刻的真实,来锚定自己几乎要崩溃的心神。
“说!”
她逼视著他,泪水毫无徵兆地涌出,顺著脸颊滑落,滴在两人之间的斗篷上,晕开深色的痕跡。
“把理由说出来!为什么不早点跟我相认!”
“为什么不来找我!”
“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还有你这一身修为又是怎么回事?”
“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疾风骤雨,砸向沈烈。
带著哭腔,带著愤怒,带著三百年的不解与伤痛。
也带著……一丝不肯熄灭的、执拗的期待。
沈烈看著她泪流满面却依旧倔强地盯著自己的模样,腰间的疼痛清晰地传来,还有她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的颤抖。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抬起手,轻轻擦去她颊边滚烫的泪水。
动作出奇地温柔。
“好。”
他说,声音终於褪去了最后一丝偽装般的平静,露出了底下深藏的、复杂的疲惫与释然。
“今天,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所有。”
他的目光与她泪水迷濛的双眼对视。
“好,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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