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爷低头继续拌,眼睛还是不离那香油瓶。看著瓶里的油麵一个劲地往下走,他心疼得直嘬牙花子:“越子差不多行了啊!这都大半瓶了!你这不是拌饵料,你这是霍霍香油呢!一斤香油多钱你知道不?你大娘上回打这一瓶,捨不得吃捨不得喝的,你倒好,全给野鸡预备上了!”

最后看李越还没有要停手的意思,老爷子彻底忍不住了,把筷子一扔,一把从李越手里把香油瓶给夺了过来,举到眼前一看,心疼得直跺脚:“你这孩子怎么糟践东西呢!你看,就剩个底了!你大娘回头问我香油哪儿去了,我咋说?说咱家香油拌苞米粒餵野鸡了?她非得跟我急眼不可!”

李越瞅了一眼那瓶底上可怜巴巴剩的一点香油,嘿嘿一笑,从老爷子手里把瓶子拿回来搁到桌上说道:“大爷,您別心疼这点玩意儿,等我把野鸡飞龙弄回来,您就知道这点香油花得值不值了。咱又不是天天这么折腾,就这一回。剩下的那点底子您拿回去还给大娘,就说——就说让林生蹭洒了。”

李越给姜大爷说完打算让林生背锅的事,爷俩就把拌好的苞米粒用塑料布裹紧了,四角掖得严严实实的,抬到墙角搁好。李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长出一口气,笑著对姜大爷说道:“完事!就等著明天一早进山一撒,晚半晌差不多就能有收穫了。大爷,这事今天可不能让图婭知道啊,咱爷俩可得统一口径。”

正说著呢,爷俩聚精会神地对著墙角那包苞米粒盘算,背后门口忽然传来图婭的声音:“哎呀完了越哥,这事我还就知道了,咋办?”

那声音不急不缓的,还带著点笑意,可把李越给嚇了一跳。

李越转过身来,两只手不自觉地搓著,脸上堆满了尷尬的笑:“媳妇?你啥时候来的?走路咋没音呢?跟猫似的。”

图婭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抄在棉袄兜里,白了李越一眼:“你往我儿子身上扣屎盆子的时候我就来了。我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你俩商量得挺热乎,又是塑料布又是香油的,还连背黑锅的人都找好了——林生才多大点儿,你就忍心?”

这下连姜大爷脸上都掛不住了。毕竟刚才李越提出来往林生身上赖的时候,自己不光没反对,还点著头配合来著。老爷子把菸袋锅子往嘴里一叼,立马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那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越子,我就说你小子霍霍东西,还准备往我大孙身上赖,你啥人呢!我去找你大娘去,这事我可不跟你掺和了。”

说著抄起桌上那瓶只剩个底子的香油,脚底抹油就溜出去了。临出门还让图婭给让了个道,那叫一个客气。

李越看著老爷子逃也似的背影,心里骂了句没义气,回头再看图婭,媳妇还站在门口瞅著他呢,那表情说不上生气,倒带著几分无奈。

其实李越也知道,这事就算图婭知道了,也没多大事。图婭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她就是担心自己进山出危险。他清了清嗓子,往图婭跟前凑了两步,开口说道:“媳妇,这不是觉著英子这一段吃不下东西吗?看著怪心疼的。我就琢磨著进山给她药点飞龙啥的,换换口味,兴许就能吃下去了。这不是怕你担心,今天才没给你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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