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没在宾馆用餐,赵援朝熟门熟路地开到附近一家看起来乾净敞亮的国营饭店,简单吃了点豆浆油条和包子,算是垫了肚子。吃饭时,侯三儿还特意提醒李越检查了一下要带的钱和证件。

吃完饭,车子便径直朝鼓楼那片胡同开去。到了那座广亮大门前,只见大门已经敞开,冯老爷子穿著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脚边放著一个不大的旧旅行袋和一个用麻绳捆好的铺盖卷,正坐在门口的石墩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袋。晨光洒在他花白的头髮和清瘦的脸上,显得格外寧静,又透著一丝即將远行的决然。

看到车子停下,老爷子磕了磕菸袋锅,站起身。

“冯大爷,您都收拾好了?”李越下车问道。

“好了,就这点家当。”老爷子指了指地上的行李,语气平淡,“过完户,直接奔火车站,就不回来了。这院子,还有里头的东西,以后就託付给你了,小伙子。”

老爷子这份乾脆和彻底,让李越心里又是一阵触动。“您放心。”

侯三儿和巴根帮著把老爷子的行李搬上车后座。冯老爷子最后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两扇厚重的朱红大门和门內熟悉的影壁墙,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隨即转过身,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车子开往房管局。到了地方,赵援朝没有立刻下车,他对李越说:“越哥,你们和老爷子先进去按正常流程走,我和巴根哥在车上等。我直接进去反而可能让有些人不自在,办得不痛快。万一有什么卡壳的地方,让三儿出来叫我。”

李越明白这是赵援朝的处事智慧,点头应下。於是,李越、冯老爷子,加上熟门熟路在前面引路的侯三儿,三人走进了房管局的办事大厅。

大厅里人不多,几个窗口后面坐著的工作人员有的在喝茶,有的在看报,一副慢悠悠的架势。侯三儿领著两人来到一个掛著產权变更牌子的窗口。

窗口后面是个四十多岁、梳著齐耳短髮、表情刻板的女办事员。侯三儿堆起笑脸,把冯老爷子准备好的房產证明、身份证明、以及李越的身份证明等材料递了进去,客气地说:“同志,麻烦您,办理一下房產过户。”

女办事员眼皮都没抬,接过那叠材料,隨手翻了翻,目光在冯老爷子的名字和李越那明显是外地的户口信息上扫过,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也不看具体內容,直接把材料往外一推,声音冷硬:“办不了。”

侯三儿笑容一僵:“同志,为啥办不了?材料都齐的啊。”

“齐什么齐?”女办事员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这房子是私產吧?现在政策上对私產交易有严格审查!特別是这种老宅子,產权歷史复杂,谁知道有没有纠纷?你们有街道证明吗?有买卖双方单位的介绍信吗?有上一级主管部门的批准吗?什么都没有,办什么办?下一个!”

她一连串的有吗砸下来,语气带著公事公办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刁难。这年头,许多具体办事人员手握一点小小的权力,就习惯於设置门槛,要么是图省事,要么是等著表示表示。

冯老爷子脸色有些不好看,张嘴想说什么。李越按住老爷子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看了一眼侯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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