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几句话,落地有声,清晰直白,摊开了今夜设宴的真正目的。

殿內瞬间一静。

十八位家主神色微动,彼此对视一眼,眼底皆浮出几分冷笑与不屑。

终於来了。

绕了半天虚礼,终究是为了粮草钱財而来。

端坐首列的谢崇山淡淡抬眸,脸上扬起一抹浅淡冷笑,姿態从容倨傲,不卑不亢,语气却带著十足的门阀底气与抗拒:“不知聂大人,想要我等如何表示?”

他语气鬆弛,看似问询,实则早已做好了推諉扯皮、敷衍对抗的准备。

沈梟身子微微一侧,手肘轻搭案几,姿態鬆弛,却自带俯瞰眾生的绝对威压,一字一句,清晰落音:

“我的要求不多,也不算苛刻。”

“诸位世家盘踞平阳数代,垄断田家底丰厚至极,如今国难当头,危城待救,

还请各家主动交出自家八成身家私產尽数充公补贴国库、賑济流民。”

“除此之外,各家仓库囤积的近百万石存粮,全数无偿交出,充盈官仓,支撑都城数月民生军需。”

话音一顿,他眸光沉沉扫过眾人,语气从容篤定,带著最终的底线宣判:

“只要诸位肯识时务尽本分,倾家紓难、共扶新朝,

本王可以保证,事成之后,保全各家门第体面,世家地位依然不变,

让你们安安稳稳继续坐在这腐朽百年的世家交椅上,世代绵延、富贵不绝。”

此言一出,整座朝元內殿瞬间死寂。

空气彻底凝滯,所有细碎声响尽数消失,只剩下宫灯摇曳的细微轻响。

八成身家,百万石囤粮?

这哪里是报效紓难,分明是釜底抽薪、连根拔起。

是要將平阳百年世家数代积攒的財富根基,一次性尽数掏空。

短暂的死寂过后,一声轻嗤骤然划破寧静。

王怀璧指尖轻轻一落,手中青瓷茶盏稳稳落在案几之上,清脆一响。

他脸上温润笑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讥讽与不耐,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聂大人,开玩笑,也要懂个分寸。”

“八成身家尽数充公,百万石囤粮一粒不留?大人这胃口,未免也太大得离谱了。”

他抬眸直视沈梟,眼神锐利挑衅,字字带刺:“就怕大人胃口虽大,身子骨撑不住,

吞得下这般巨额財富粮米,却担不起反噬大祸,最后得不偿失、引火烧身。”

这话如同一个信號,瞬间点燃了殿內所有世家的情绪。

其余十六位家主先是惊愕,隨即肆无忌惮地放声轻笑、低声嘲讽,眼底敬畏彻底消散,只剩浓浓的鄙夷与轻视。

一个个交头接耳、摇头嗤笑,全然不再掩饰心中的抗拒与嘲讽。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朝堂詔令,是荒谬至极的痴心妄想。

百年世家根基,岂是你一个外来权臣一句话便能连根掏空?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笑声此起彼伏、散漫张狂,充斥整座大殿。

谢崇山抬手微微压下周遭嘈杂笑意,神色冷然自持,带著世家之首的气度,语气沉稳强硬,字字句句搬出祖宗礼法、千年规则,儼然占据道义高地:

“聂大人乃江湖人士,怕是不懂大夏立国根本。”

“我大夏数百年来,素来是宗室主皇权、世家掌乡土,

宗室与门阀共治天下,相辅相成、互相制衡,此乃祖宗定规、百年礼法,不可轻废。”

“你今日一纸空文,便要掏空世家根基、掠夺世族家產、尽夺私囤粮米,

是彻底与祖宗礼法背道而驰,是动摇大夏立国根基!”

他挺胸端坐,底气十足,语气带著绝对的篤定:“如此荒唐无理、悖逆祖制的要求,

你觉的,我等世家有可能俯首答应吗?绝无可能!”

一番义正词严的驳斥,落地鏗鏘,瞬间让所有家主齐齐点头附和,人人底气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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