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整治城內世家豪族,平阳历经数代繁华,城中盘踞数十家老牌世家,

乱世之中囤积居奇、私藏粮米、囤积粮草无数,家家仓廩充盈、谷粮堆积如山,足以支撑全城数月之用,

这些世家坐拥地利资源,受大夏百年庇护,乱世之际却藏粮自保,漠视流民疾苦,

坐视朝堂危难,本就藏有私心、心怀异志。”

“事急从权,无需姑息,

即刻下令,全城征粮,勒令所有世家豪族开仓捐粮,充盈官仓、救济百姓,

但凡主动纳粮、归顺新朝者,既往不咎、保全门第,

但凡推諉拖延、藏匿粮米、抗拒政令者,无需审讯核查,直接以谋逆重罪论处,抄家灭门、连根拔除。”

此言一出,杀伐果决、雷霆凌厉。

乱世用重典,危局施狠策。

沈梟深諳乱世生存之道,眼下生死存亡之际,任何姑息纵容都是自寻死路,唯有铁血手段,方能最快稳住民生、稳住大局。

萧景桓默然頷首,心中瞭然。

此法虽狠,却是眼下最直接、最高效的破局之法,没有半分不妥。

这也是这些年他跟在沈梟身边学到的最残酷也是最实用的知识。

因为这涉及了一个最基础的问题,那就是成本。

杀伐见效速度,远远大於权谋算计。

沈梟话锋一转,道出第二重更大的难题,也是眼下最棘手的死结:“第二步,外郡调粮,

城內世家征粮,只能解燃眉之急,撑得住一时,撑不住长久,

想要稳住接下来数月民生军心,必须从平阳周边各郡县大批量调粮入京,补足国库空虚,彻底稳住根基。”

说到此处,沈梟眸光微沉,道出核心癥结:“可此事,最是复杂。”

“新君萧志远年仅十一岁,登基不过数日,幼主临朝根基浅薄,毫无威望,既无恩於天下,更无威於郡县,

周边各州郡县官吏,皆是前朝旧臣、地方世族势力,各自拥兵守土、心存观望,

若是以新君名义下詔调粮,恐怕天下无人信服,也无人遵从,

只会视作幼主儿戏,新朝乱政,最终也不过一纸空文,无人响应。”

他抬眸看向萧景桓,语气篤定:“这件事,眼下唯有你能办成,

你怎么说也是大夏前任帝王,深耕大夏朝野数载,威名遍及郡县,旧部遍布各州,

由你亲自出面传諭,亲奔走调度,地方官吏才会忌惮遵从,周边郡县才会乖乖纳粮入京。”

萧景桓闻言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抱拳躬身,神色郑重肃穆:“王爷放心,此事景桓领命,

即刻修书传往周边郡县,亲自督促调度,拼尽全力调粮入平阳,绝不延误大局。”

他心中清楚,这是新朝存续的命脉所在,亦是他戴罪辅政、安定家国的唯一机会,纵然前路艰难、地方观望,他也必须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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