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可曾听闻河西沈梟之名
两日光景转瞬即逝。
平阳城內看似风波暂歇,新君安稳坐朝,街巷流民得益於连日粥棚救济,饿殍渐少、乱象稍平。
城中气氛稍稍缓和。
可这份安稳,仅仅只是浮於表面的假象。
城內乾军大营之中,暗流早已汹涌翻腾。
张德彪自从派出信使、苦等梵业城回音无果,心中疑虑一日盛过一日。
他日夜揣摩朝堂变局,越想越觉得聂瑛来歷诡异、行事霸道,绝非三皇子南宫镇宇麾下臣子该有的模样。
再加上连日以来,城中底层士卒军心悄然浮动,私下议论纷纷,人心隱隱偏向新归顺的大夏朝堂,不再对他这位主將唯命是从,种种异象叠加,让张德彪心底的不安彻底压过了谨慎。
权衡再三,他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猜忌与私心,悍然下达了一道足以引爆衝突的军令——
彻底停止向全城流民发放救济粮。
七日放粮,耗损了军中不少存粮,这本就是沈梟用以收拢民心、安定局势的布局,也是安抚平阳数十万饥民、杜绝暴乱动乱的关键。
一旦粥棚关停,流民无食可依,城中顷刻便会重回乱象,而这一切乱局,都会变成对抗沈梟、制衡朝堂的筹码。
张德彪打的便是这般算盘。
他要以断粮为引,逼聂瑛出面对峙,藉机试探对方底牌、虚实与底线。若对方软弱退让,便证明所谓密旨依旧存疑,对方根本没有真正的权柄。
若对方强势追责,他便顺势发难,当眾质疑身份真偽,逼对方自露马脚。
军令一下,城內四处粥棚尽数关停,熬粥的铁锅熄火晾凉,賑济粮彻底断绝。
无数流离失所、挣扎求生的百姓再度陷入绝望,街头哀嚎四起、怨声渐起,原本趋於安定的平阳城,瞬间再度蒙上一层躁动阴霾。
消息瞬息传入皇宫,落入沈梟耳中。
端坐朝元殿的沈梟听闻此事,神色平静无波,眼底不起半分波澜。
他早已洞悉张德彪的所有心思,知晓此人隱忍多日,终究是忍不住要鋌而走险、狗急跳墙。
两日以来,他看似静坐朝堂、不问军务,实则早已通过归顺的底层校尉,彻底掌控了乾军大营的人心动向、兵力布防、將官心態。
六千守军,底层尽归其掌控,唯有张德彪及其一眾心腹中层將官依旧负隅顽抗、心存异心。
今日张德彪主动挑事,恰恰省去了不少麻烦。
沈梟起身拂袖,一身儒雅锦袍身姿从容,不带一兵一卒,孤身一人缓步走出皇宫,径直前往乾军將军府邸。
將军府內,张德彪端坐主位,神色阴沉自负,正暗自等候聂瑛前来对峙。
他心中早已打好算盘,言辞、退路、发难时机尽数筹谋完毕,自认拿捏住了主动权。
听闻下人来报聂瑛独身到访,张德彪心中底气更足。
在他看来,对方孤身前来,便是心虚示弱,根本不敢与自己正面硬撼。
厅堂正中,二人对峙而立。
沈梟神色淡然,开门见山,声线清冷平稳:“张將军,七日賑粮安民,局势初定,为何突然下令关停粥棚,断绝百姓活路?”
张德彪抬眸直视沈梟,再无往日的敬畏隱忍,理直气壮地回道:“聂大人,大人身居朝堂深宫,不知军中疾苦,
我乾军驻守平阳,粮草存量本就有限,连日大开仓廩賑济流民,军中存粮早已消耗大半。”
“如今军中士卒口粮日渐紧缺,將士尚且未必能吃饱穿暖,哪里还有多余粮草,去供养满城閒散流民?”
他微微抬下巴,语气带著几分强硬的抗辩:“连续七日放粮,我军已然仁至义尽,
若是再无休止賑济下去,城中百姓是安稳了,我麾下数千弟兄,便要饿肚受寒、无以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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