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別天真了李督司,你这叫叛国
河西需要的时候,你要提供你能提供的一切,
这才是你能继续活下去,保住你现在所拥有一切的唯一方式。”
轰——
李璐只觉得脑海中一阵雷鸣,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圈套……
这是一个早就设计好的、她一旦踏入就永无脱身之日的圈套!
沈梟不仅要她这次的情报,更要她这个人,要她这个掌镜司督司,成为他埋在天都、埋在朝廷內部的一颗钉子,一个长期的眼线。
从他用黄史义警告她开始,或许就已经在为她今日的屈服做铺垫了!
她完了。
她不仅输掉了现在,也输掉了未来。
她將永远活在西域的阴影下,成为一个提线木偶,一个没有灵魂的背叛者。
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將她彻底吞噬。
她看著上官羽收起布囊,从容地站起身,甚至对她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开了雅间,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李璐一个人僵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楼下夜市的喧囂再次隱约传来,却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楼,怎么走出丰匯楼的。
夜风凛冽,吹在她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因为她的心已经比这冬夜更冷。
她漫无目的地走著,穿过一条条或明亮或昏暗的街道。
等她稍微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城南怀州巷的那处三进宅院外。
这是她为汪洋购置的“家”,也是她背叛婚姻、坠入深渊的起点。
此刻,宅院里还亮著微弱的灯火。
一个疯狂的、带著血腥气的念头,如同毒藤般从她绝望的心底疯狂滋生——杀了他!
杀了汪洋。
只要这个祸根消失了,只要这个活生生的证据不存在了,上官羽手里的那些册子和票据,或许……或许就少了几分威胁?
至少,能让她那被玷污的过去,彻底埋葬!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迅速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维。
对,杀了他!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杀意,如同实质的寒冰,瞬间包裹了她。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那里,常年藏著一柄淬了剧毒、薄如柳叶的短刃,是她作为掌镜司督司,最后的防身之物,也是执行某些特殊任务的工具。
她几乎没有犹豫,用身上备用的钥匙,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侧门,闪身而入。
院子很安静,与前院的喧囂隔绝开来。
她熟悉地穿过庭院,走向主屋。越是靠近,她的心跳得越快,不是出於情慾,而是源於一种即將进行毁灭的、混合著恐惧和决绝的激动。
她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屋內,汪洋並没有睡。他正坐在桌边,就著一盏油灯,笨拙地……折著纸鳶。
桌上已经放了几个成品,虽然粗糙,却透著一种朴拙的用心。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是李璐,古铜色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喜和侷促。
“夫人?您……您怎么这么晚过来了?”他连忙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想將桌上那些粗糙的纸鳶藏到身后,似乎觉得这些东西配不上她的身份。
李璐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纸鳶上。
她想起,不久前一次温存过后,她曾无意中提起,小时候最爱在春日里放纸鳶,可惜嫁人后,就再也没碰过了。她只是隨口一说,自己或许都忘了。
可他却记住了。
看著汪洋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澄澈、带著纯粹的喜悦和一丝討好意味的眼睛,看著他因常年劳作而粗糙不堪、此刻却小心翼翼捧著那粗糙纸鳶的手,李璐袖中紧握著短刃的手指,猛地一颤。
杀了他?
这个不久前还无比坚定的念头,在此刻,面对这个真诚地、甚至是卑微地爱慕著她、记得她隨口一句话的男人时,竟变得如此艰难。
他或许卑贱,或许粗鄙,但他给过她真实的快乐,给过她丈夫从未给予过的炽热情感和肉体欢愉。
他从未主动向她索取过什么,他此刻眼中对她的眷恋和依赖,不像偽装。
真的要亲手了结这个……让她感受到自己还是个“女人”的生命吗?
李璐僵在原地,袖中的短刃仿佛有千斤重。
杀心在胸腔內剧烈翻腾,与残存的情愫、一丝莫名的不忍,以及更深沉的、对毁灭这一切(包括她自己最后一点温暖记忆)的恐惧,疯狂地交织、搏斗著。
她的脸色在灯光的阴影下变幻不定,最终,那汹涌的杀意,被她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极其艰难地,强压了下去。
她看著汪洋,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她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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