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川平静反问,语气带著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您没见过河西的百姓如何生活,您没见过长安的街道如何繁华有序,

在那里,没有饿死的人,没有冻死骨,吏治清明,法度严明,

或许它没有您喜欢的风花雪月,没有您推崇的繁文縟节,但它给了千万人一条活路,一个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父亲,正因如此,我才回来劝您,天都乃至整个神州,已是是非之地,危如累卵,

王爷雄才大略,志在天下,您若执意留在此地,他日风波一起,叶家必受牵连,不如举家迁往河西。”

“什么?!”

叶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指著叶川,气得笑出了声,

“你不但自己认贼作父,还要拉著整个叶家去给你当投名状?!

叶川啊叶川,我叶家列祖列宗的脸,都要被你丟尽了!”

“不是投名状!”叶川加重了语气,“是生路,王爷已亲口承诺,若叶家愿往,他会將西州部分產业交予叶家打理,

所得利润,比叶家如今在神州的產业,只多不少,这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给予的足够优待!”

“优待?哈哈,好一个优待!”

叶玄状若癲狂。

“我叶家书香门第,士林清流,岂是追逐铜臭的商贾之辈?

更不会去依附一个乱臣贼子,叶川,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是否执迷不悟,一定要跟著沈梟一条道走到黑?!”

叶川看著父亲那因固执而扭曲的面容,心中最后一丝期望也彻底熄灭。

多年的皇儒教诲、对皇权的盲目忠诚、以及那份士大夫可怜的清高,已经彻底蒙蔽了父亲的双眼,让他看不到近在咫尺的悬崖。

他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父亲,道不同,不相为谋,

儿子选择的,是天下万民的道路。或许在您看来是歧路,但儿子,无悔。”

“无悔?好!好一个无悔!”

叶玄踉蹌后退,跌坐在太师椅上,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他指著书房门口,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吼道:

“滚!你给我滚出叶家!我叶玄,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从今往后,

你与我叶家,恩断义绝,你再敢踏进叶家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决绝的话语,如同冰锥,刺穿了最后一丝温情。

叶川看著颓然坐在椅中、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的父亲,心中亦是一阵刺痛。

他与家人关係本就因志向不同而疏离,此刻,更是被彻底斩断。

况且自小到大,叶玄和母亲最器重的儿子一直都是他兄长叶辰,对於叶川只有在他与太子李臻牵扯上关係时才给几分脸色。

父亲如此,母亲更是如此。

他不似叶辰那般能討父母欢心,也常年不在家中犹如一个透明人。

所谓的亲情,对他而言可有可无。

他没有再爭辩,也没有跪下哀求。

叶川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叶玄,深深一揖,如同完成一个最后的仪式。

“父亲……多保重。”

说完,他毅然转身,推开了书房的门,迈步走了出去,再也没有回头。

阳光洒在叶府熟悉的庭院中,却照不暖他此刻冰凉的心。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他与这个家,与他的过去,便真的再无瓜葛了。

而就在他走出叶府大门,准备离去之时,一辆急促停下的马车,挡住了他的去路。

车帘掀开,露出了太子李臻那张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炸裂。

叶川先是一怔,隨后面色平静向李臻拱手行了一礼。

“叶川,见过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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