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察觉到异动,抬头望来,待看清来人是陈书旷时,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狂喜。

“都退下!是自己人!”

他朗声喝退了如临大敌的眾人,翻身下马,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洋溢著重逢的喜悦。

“陈兄!竟然是你,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

“林兄,別来无恙。”陈书旷也下了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林平之不由分说,拉著陈书旷的手臂,热情地向眾人介绍了一番,又吩咐队伍寻一处避风地,就地歇息片刻,生火烧水。

距离少年英雄会一別,已有数月,但林平之对陈书旷的態度依旧亲昵如初,那份发自內心的热情与熟稔,不似作偽。

他拉著陈书旷在火堆旁坐下,兴奋地问东问西,从武当山上的风景,问到陈书旷近来的江湖见闻,说个不停。

陈书旷心中有正事要问,实在无心与他过多閒聊。

在应付了几句之后,他便打断了林平之的话,直入主题:“林兄,我且问你,上次在英雄会上,我与你说的那些话,你回去之后,可曾一字不落地告知令尊?”

他指的是嵩山派与青城派覬覦林家剑谱之事。

林平之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郑重地点了点头:“自然说了!陈兄的金玉良言,平之怎敢或忘?我一回到家,便將此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家父。”

“那令尊是何反应?”陈书旷追问道。

“家父听后,沉吟了许久。”林平之回忆道,“他只让我不要担心,说这些江湖上的风风雨雨,他自有应对之法。还说,陈兄你高义薄云,对我林家有恩,等日后寻著机会,定要亲自登门,好好谢你。”

听到这里,陈书旷心中基本坐实了自己的第二种猜测。

林震南既已知晓真相,定然另有打算。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四周,见那些鏢师都在远处休息,並未注意这边,便將林平之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问道:“林兄,令尊此次让你独自出来歷练,可还有什么其他的叮嘱?或是————安排了什么后手?”

林平之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犹豫之色。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眼神中带著几分挣扎。

陈书旷见状,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片刻之后,林平之仿佛下定了决心,他凑到陈书旷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陈兄,此事————家父本不让我告知任何人。但你我兄弟一场,我若是再瞒著你,岂非成了不仁不义的小人!”

陈书旷心中微动,倒有几分感动。

这林平之,当真算得上是光明磊落,义气深重。

林震南的额外安排,定是事关重大的机密,想必也曾再三叮嘱他不可泄露分毫,可他竟愿意对自己和盘托出。

当下,陈书旷也正色道:“林兄信我,陈某感激不尽。”

说罢,便附耳过去。

只听林平之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家父说,此行名为走鏢,实则是故意放出消息,迷惑那些別有用心之徒,我们真正的目的,是以走鏢为偽装,故意绕路,做出要去开封府的假象。实际上,等快到开封地界时,便会中途改道,一路疾行,直奔洛阳,投奔我外公。”

去洛阳投奔金刀门?

陈书旷听完,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一时间,没能想通林震南这步棋的用意何在。

他总不会是觉得,这位“金刀无敌”王元霸,以及他手下那个金刀门,就能挡得住嵩山派和青城派的魔爪吧?

林平之见他沉默,又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家父说,他要留在福州,专心应对外敌。让我先去外公家暂避风头,同时,请金刀门派人手,星夜驰援福州总局。”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且,我们林家祖传的剑谱,家父也让我一併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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