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先武装一个点,再武装一条线,最终实现全面武装!

“噝!”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薛星泽走上前,抓起一桿步枪。

这是崭新的三八大盖!油封还没完全去掉,一股枪油和木料混合的特殊气息瀰漫开。

另一个箱子被撬开,里面果然是零散的关键零件,枪托、支架、枪身......妥妥的两挺捷克式轻机枪!

最后撬开那些沉重的麻袋。

上面是几捆蓝灰色的粗布和几大包盐块,扒开下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鬼子黄澄澄的步枪子弹!

还有一小盒一小盒单独放置的手雷!

再往下,是泛著寒光的一把把制式刺刀!

“枪......真有枪......”狗娃哆嗦著,伸出手想去摸那冰冷的枪管,又畏畏缩缩地不敢碰。

“这不仅仅是枪!”薛星泽猛地暴喝一声,声音带著金属的鏗鏘,“更是咱们的骨头!是咱们的脊梁骨!是咱河源乡亲自己硬起来的腰杆子!”

他一手抓起一桿沉重的三八大盖,“哗啦”一声熟练上膛,枪栓在寂静的社仓里发出清脆的撞响!

他目光如同实质,扫过每一个激动得不能自已的汉子:“有了它!再碰上王扒皮的狗腿子抢你粮食,咋办?”

“用枪桿子说话!”

“崩了他个狗日的!”

汉子们的回答吼了出来,声音带著撕裂的沙哑,却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力量!

薛星泽没说话,上前一步,將那杆冰冷沉重的钢枪,珍而重之地塞到了狗娃手中。

枪身入手的剎那,狗娃浑身颤抖。

那冰冷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烫得他心尖滚烫,却也让他颤抖的手瞬间稳了下来!

他不再是一个只能挨打、只会哭嚎的孤儿,他爹娘的血泪,仿佛都融进了这根钢铁脊樑!

他死死抱住长枪,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牙关紧咬,两行泪无声地淌过他黝黑的脸颊,砸在冰冷的枪托上。

“爹......娘......娃......娃有枪了..

“7

社仓里一片寂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深深击中。

那两挺拆散的捷克式轻机枪被经验丰富的战士迅速辨认出零件,小心地重新组合起来,鋥亮的枪管在昏暗光线下反射著幽幽的蓝光,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力量美感。

“好枪!”

薛星泽抚摸著冰凉的枪身,眼中精光闪烁,“省著点用,点射为主,扫射太费弹药!

“”

他把机枪递给身边两个战士,这两人是原先独立营的老兵。

“下面,练枪!”薛星泽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只拆装,不准摸扳机!

没我的命令,一颗子弹都別想塞进去!”

“拆装不熟,战场上就是活靶子!都给我滚到场院去练!练到闭著眼都能把这铁傢伙搓活了为止!”

汉子们轰然应诺,抱著刚到手的物资,衝进了打穀场。

汗珠顺著晒黑的脖颈往下滚,有人笨拙得差点拆坏零件,疼得齜牙咧嘴也捨不得撒手,在薛星泽和老兵严厉的呵斥和手把手的指导下,一遍遍重复枯燥的拆装动作。

而这一幕,在河源县的多个地方出现...

之所以没有遍布整个河源县,还是因为物资缺乏,特別是粮食和原材料。

独立营的能力还有限,只能先武装一个点,再武装一条线,最终实现全面武装!

不过周志远相信,走好第一步,以后的路会越走越宽,越走越顺利!

王家洼的村东头打穀场边的老槐树下却总蹲著个人影。

瘦长脸的麻三,他是王扒皮放在村里的眼线。

连著七八天了,他蹲得腿肚子发麻,眼珠子死盯著村东河滩方向。

“每天都太怪了..”麻三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挠著油乎乎的头髮。

那河滩新搭起几个茅草棚子后,狗娃那帮穷骨头腰杆子硬得硌人。

往常在镇上见了他点头哈腰的蔫货,如今撞上了只鼻孔里哼一声,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更邪门的是,村里那些半大小子大晌午也不睡,扎堆往破庙后的野林子钻,麻三远远跟过一次,还没靠近就被个眼生的精壮汉子撑了出来。

“通共!准是他娘的通了共了!”王扒皮捏著水菸袋的手指头敲得黄铜菸嘴叮噹响。

麻三哈著腰站在雕花楠木的八仙桌前,把村里种种不对付一五一十倒了个乾净。

王扒皮三角眼一眯,山羊鬍子抖了抖:“穷骨头反了天了!以为山里跑出来几只野猫野狗就能翻王家的天?”

他连夜套了马车,天没透亮就催著车把式往河源县城赶。

车辕碾过土路,王扒皮盘算著:“抓几个穷骨头杀鸡做猴,麻三那狗才说薛星泽领头...得让平田太君调几个真鬼子来,镇住场子!”

河源县城门洞里阴凉,曹大嘴一身崭新的偽军上尉黄皮子刚换上不到三天,头顶大盖帽的帽檐压得低,正叼著菸捲训话。

他屁股底下这张排长的椅子,是前日才被他“义结金兰”的原偽军排长“告病回乡”空出来的。

身边站著的俩持枪“偽军”,虎口的老茧厚得硌人,站得笔直如標枪,那是独立营警卫排的好手。

“都他娘打起精神!”曹大嘴骂骂咧咧,“见了蝗军点头哈腰没够?给老子挺直了!

站出点精气神来!”

他话音没落,就听城门外传来车軲轆碾石的嘎吱声,一辆骡车停在哨卡前。

“老总!老总行个方便!”车帘子一掀,王扒皮那张油汗混流的脸探出来,挤著諂媚的笑,“俺,俺要见皇军平田队长!有紧要事稟报!通共的大事!”

曹大嘴的眼睛像锥子,在王扒皮那张汗涔涔的脸上颳了个来回。

王家洼,王扒皮!

营长和周教导员那份要“重点关注”的黑名单上,头一个就是他!

他看到这个缺德货居然站在自己面前举报有人通共,立刻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扫了他两眼。

不多看两眼,以后怕是看不到了!

他踱步上前,“你?找蝗军?通共?”

曹大嘴声调陡地拔高,一脚蹬在王扒皮的马车轮上,震得车厢晃悠,“哪个旮旯蹦出来的老帮菜?还通共?从老子这几过门,麻溜说清楚!说不明白,当心老子拿你去蝗军那换赏钱!”

他身后的两个“偽军”哗啦一声拉动了枪栓。

王扒皮被这一脚震得心肝乱颤,眼前这位长官满面横肉、杀气腾腾,比平田队长还凶悍几分。

他滚下骡车,哆嗦著凑前一步:“上尉长官!息怒,息怒!俺是王家洼的维持会首事!俺村真出了刁民啊!”

“那个刁民叫薛星泽!不知哪冒出来的野路数,带著一帮泥腿子明里修窝棚,暗地里编排俺们维持会,跟皇军作对!”

“鼓譟人心,私藏器械,肯定...肯定私通八路!证据都在俺肚里装著!俺一肚子苦水,要当面倒给太君听!”

“薛星泽?”曹大嘴浓眉一拧,手指几乎戳到王扒皮鼻尖,“八路的人马都他妈摸到老子眼皮底下了?老子刚升这个排长,你就给老子捅这么大篓子?想害死老子?”

他忽地转身,对著两个“偽军”吼道:“得福!石头!备马!点十个兄弟带上傢伙!

娘的,老子倒要看看,哪路毛神敢在老子防区作死!”

王扒皮被曹大嘴突如其来的暴怒和雷厉风行的架势惊得魂不附体,眼见这位“上尉”麻利地挎上驳壳枪,带著十个荷枪实弹的“偽军”翻身上马,马鞭一指他:“你!带路!敢耍半点花招,直接餵狗!”

王扒皮哪里还敢多话,小鸡啄米似地点头,爬上骡车,催著车夫死命抽骡子,直往王家洼奔。

曹大嘴带人跟在骡车后,马蹄在土路上捲起呛人的黄龙。

他歪戴著大盖帽,叼著菸捲,斜睨著前面跑得屁股快著火的骡车,脸上的一抹讥笑在尘土里若隱若现。

孙得福催马靠近些,压低嗓门:“曹大哥,薛排长那边...”

“甭急,”曹大嘴鼻孔里喷出两股烟,“给后面信號,绕道,给老薛送信!”

队伍最后一名“偽军”悄悄勒慢马速,钻进了岔路。

王家洼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树下,薛星泽刚指挥著狗娃和七八个民兵把新到的农具分发下去,村口瞭望的后生就气喘吁吁地奔来。

“薛排长!东头大路上...来了!王扒皮坐著骡车回来了!后面...后面跟著骑马的...穿著黄狗皮的军官!带了好几个兵!都挎著枪!”

周围领农具的村民嗡地一声炸了锅,脸上刚升起的红润霎时褪得一乾二净。

刚领到新镰刀的老李头手一哆嗦,镰刀哐当掉在地上。

“慌个屁!”早就得知消息的薛星泽一声断喝,声如铁砧砸地,瞬间镇住了场子。

他眼皮都没抬,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子。

“操傢伙!都给我站直溜了!咱们县大队,也不是泥捏的!”

狗娃等十来个骨干民兵眼里的慌乱瞬间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取代,哗啦啦散开,隱到树后、土墙根下。

其余村民被他气势所慑,又惊疑不定,聚在一起不敢跑也不敢动。

尘土飞扬,骡车率先衝到村口老槐树下。

王扒皮几乎是滚下车,一如平日威风,窜到刚勒住马的曹大嘴马前,一指人群前纹丝不动的薛星泽,声音因激动而变调:“长官!就是他!那个穿灰布衫的!他就是薛星泽!

八路!乱党的头目!还有他身边那些,都是同伙!”

“好个王八蛋!敢在老子防区当八路!”曹大嘴猛地从腰后拔出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薛星泽。

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配上这动作,骇得村民惊呼一片,王老蔫几个的手已经死死攥住了藏在墙角的锄把、草叉。

狗娃只觉得一股血直衝头顶,牙关咬得咯咯响,眼珠子死死钉在王扒皮那张得意忘形的瘦脸上。

曹大嘴却並未立刻射击,反而阴森森地环顾全场,枪口在空中虚点了点那些面无人色的百姓:“给老子听好了!老子今儿是来肃清八路匪患!只抓主犯!不相干的都给老子站好嘍!谁他妈敢乱动,”

他手腕一抖,驳壳枪口突兀地对准了王扒皮的脑袋,“老子就让他脑袋先开花!”

话锋所指,枪口所指,都对著王扒皮!

得意还没褪尽的王扒皮脸上的笑瞬间冻住,脖子僵硬地一点点转向顶在太阳穴上的冰冷枪管,魂飞魄散:“长...长官!您...您瞄错了啊!俺...俺是王扒皮...告密那个..

王扒皮啊!”

“老子瞄的就是你这个狗汉奸王扒皮!”曹大嘴声如炸雷,手中枪柄狠狠往下砸在王扒皮后脖梗子上,“跪下!”

噗通!

王扒皮像被抽了骨头的癩皮狗,直接瘫跪在地上,扬起的土呛得他涕泪横流,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完了”两个字在嗡嗡作响。

他带来的那个车夫嚇得抱头蹲在车后不停的打摆子。

“乡亲们!”曹大嘴一个巴掌狠狠的狠狠抽在王扒皮脸上!

老百姓受的苦,他感同身受,看在眼里,痛在心上。

偏偏还有人自己找不自在。

八路军还没去找他麻烦,这孙子居然上赶著往前凑,这不是屎壳郎滚粪球,找死嘛?

曹大嘴身后几个端枪的“偽军”,也几乎同时露出里面早已磨洗得发白的灰蓝色军装一“我实际上是八路军独立营的战士,曹正德!”曹大嘴的吼声带著快意恩仇的锐气,“来两个人,绑了这条祸害乡亲的疯狗!绑结实点,堵上嘴,別让他的臭嘴玷污了老少爷们的耳朵!”

两个战士如猛虎扑上,麻利地將瘫软的王扒皮捆成了粽子。

曹大嘴目光扫过惊呆了的人群,最后落在薛星泽身上。

给了对方一个默契的眼神。

“薛排长,人交给你了!”曹大嘴走到薛星泽面前,声音陡然拔高,“根据上级领导指示!对於祸害老百姓的这帮畜生格杀勿论!”

“以后类似的汉奸败类,该杀该放,全由老百姓说了算!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让乡亲们看看,给日本人当狗腿子,祸害自家人的下场!”

“是!保证完成任务!”薛星泽胸膛猛地一挺,目光钉在王扒皮身上。

他一脚踹开挡住晒穀场前的一块断砖,“把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带走!鸣锣!召集乡亲们,把王扒皮这些年做的坏事,一桩桩一件件,全他娘的抖落出来!”

“哐!哐哐哐!”

急促的锣声瞬间撕裂了王家洼午后的沉闷,敲在每一个村民的心坎上,也把王扒皮最后一丝侥倖敲得粉碎。

与此同时,长缨谷独立营指挥部。

周志远正和沈非愚、宋少华等人围著桌上的大地图低语,角落里的电台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电台员冯启东飞快地记录下电文,递给周志远:“营长!河源县城传回消息:鱼已收网,王家洼动手了!目標:王扒皮!”

周志远的指尖在王家洼的位置一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好!传令下面部队,按预定方案,同步执行!目標名单上的所有恶霸、汉奸、助紂为虐的地主老財,立刻拿下!罪大恶极的,该处理就处理!”

“是!我们马上就去通知!”

几个参谋立刻奔向旁边的步话机。

命令通过无形的电波和早已撒出去的通讯员,瞬间传向河源县的各村镇。

宋少华兴奋地搓著手:“营长!这下可真是遍地开花啦!让那帮骑在老百姓脖子上拉屎的龟孙,今晚一起睡不踏实!”

“不止要他们睡不踏实,”周志远接过参谋递来的铅笔,在那份早已烂熟於心、標註著河源县境內三十几处大小村堡和地主宅院標记的地图上划下一个个凌厉的红圈,每个圈都代表一个王扒皮们的末日。

“要一举拔掉这些钉子!把老百姓真正的站起来!”

红圈画过地图上標註著“李庄”、“赵家集”、“辛家堡”.

王家洼的打穀场上,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

连邻近几个被锣声惊动的庄户也闻讯赶来看这百年难遇的热闹。

王扒皮被反剪双臂跪在场地中央的一堆石碌上,昔日梳得油亮的髮髻散乱得像枯草,金牙在抖索的嘴唇里时隱时现。

“乡亲们!”

薛星泽站在高处,他身边站著老泪纵横、鬍鬚颤抖的王老蔫。

老汉手里拿著一本边角捲起、血跡斑斑的老帐本!“这个恶霸,吃人饭不干人事!仗著小鬼子的势,当了维持会长!他做的孽,帐本记不全,咱活人的骨头记著吶!”

“还我爹命来!”一声泣血般的嘶吼炸响。

狗娃像头髮狂的牛犊衝到场中,衣服豁啦一下扯开胸膛,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他死死盯著王扒皮:“去年冬天,就他妈因为三斤地瓜干!你们王家护院是怎么用带钉的棍子打死俺爹的!”

“俺爹最后一口血吐在你王扒皮的鞋尖上!俺娘抱著尸首哭不出声,第二天就...就一头扎进了漳河!”

他指著王扒皮,声音劈裂般嘶哑,“你!还有你家那条咬人的狗!你记不记得?”

“还有俺!俺在城里给俺娘抓药的钱!让你派来收什么治安捐”的狗腿子搜了去!

俺娘...俺娘就...活活疼死饿死在破炕上了啊!”一个中年汉子捶胸顿足。

“俺家三亩水浇地的田契!就被你用一斗霉穀子强换了去!”

“你家婆娘嫌俺家娃在门口玩吵她清静...就...就放那条畜生咬烂了娃的腿啊!他才六岁啊!现在走路还瘤...”抱著个明显腿脚残疾小男孩的妇人嚎哭起来,几乎晕厥。

桩桩件件,血泪控诉!

狗娃猛地转身,衝到曹大嘴面前,通红著眼:“长官!让俺...让俺亲手崩了这王八蛋!给俺爹娘报仇!”

“对!崩了他!”

“点他的天灯!”

群情汹涌如沸水!

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怒火彻底引爆,整个晒穀场都因愤怒而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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