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大势已去,那群自立门户的少爷成不了气候,我没兴趣落井下石。”

林舟冷淡地拍开李明的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他连正眼都没瞧饭店门外那些探头探脑的楚家旧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负隅顽抗都只是徒劳。

参加完周洋的婚礼。

原本晴朗的夜空忽然飘起了密密麻麻的细雨。

冷雨如织,拍打在防弹迈巴赫的深黑色车窗上,发出一阵沉闷而密集的沙沙声。

老陈稳稳地踩著油门。

流线型的车身撕开漫天雨幕,拐进了京城一条已经有些年头的古旧老街。

这里距离喧囂的市中心有一段距离,两旁的青砖黑瓦在昏暗的路灯下透著股潮湿的暮气。

“这雨下得真急,回岛上的航班估计要延迟了。”

苏清歌坐在后排,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怀里正睡得冒泡的林安。

糯糯则是趴在另一侧的真皮椅背上,歪著小脑袋,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窗外在灯光下连成一线的雨珠。

“延迟就延迟,大不了去机场酒店包一层给孩子们睡觉。”

林舟握著妻子冰凉的手指,大拇指在她柔嫩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这种俗世的安稳,让他整个人的外壳都鬆弛了下来。

车子滑行到一处狭窄的十字路口。

因为前方有几辆运送杂物的电动三轮车在雨中剐蹭,老陈不得不放慢了车速。

就在车轮碾过一处水洼、缓缓停在斑马线前的一瞬间。

林舟那双异於常人的敏锐瞳孔,隔著一层贴了防爆膜的单向玻璃,隨意地往路边的骑楼下扫了一眼。

那一角,是一个破旧的垃圾分类回收站。

冷冽的穿堂风裹挟著雨水,狠狠地往那个水泥台阶上灌。

人群在台阶下脚步匆忙。

人人都在撑著伞躲雨,没人愿意在垃圾站旁边多停留一秒。

而在那个最脏、最臭的角落里。

一个佝僂著身子、浑身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女人,正死死蜷缩在一块满是霉点的破烂塑料布下面。

她手里死死抓著一个缺了口的塑料破盆,里面只有几枚生了锈的硬幣和两张被雨水泡烂了一半的毛票。

那女人的半边脸藏在脏乱乾枯如杂草的长髮里。

而露在外面的另外半边脸,则布满了大片大片暗红色的烧伤瘢痕,坑洼不平,丑陋狰狞。

那是当初楚家破產、债主临门时,在一场地下室的大火里留下的烙印。

曾经高傲到不可一世、自詡是京城第一名媛、甚至一度把林舟当成一条听话哈巴狗的楚雨薇。

如今。

就这么悽惨、落魄、卑微地跪倒在这一片散发著腐臭味的积水里。

她冻得全身青紫,像一只被世界遗弃的癩皮狗,在冬夜的冷雨中瑟瑟发抖。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我三天没吃饭了……”

楚雨薇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锈铁在用力摩擦。

她空洞的眼神死死盯著那些路过的皮鞋和雨伞,嘴唇乾裂得流出了黑红色的血丝。

她根本不知道。

此时此刻,就在距离她不到两米远的那辆豪奢迈巴赫里。

那个她曾经弃之如敝履、后来又把她推入万劫不復深渊的男人,正用一种近乎俯瞰螻蚁的淡漠视线,静静地看著她。

两米。

这就是天堂与地狱的绝对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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