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是不是咱朱家血脉?
东宫。
作为大明朝权力金字塔尖的第二层,这里本该是威严肃穆的。
但此刻,东宫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名为焦虑的味道,浓度高到快要凝成实体了。
朱標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自从他爹朱元璋大笔一挥,把干了一千多年的丞相制度给废了之后,工作量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窜。
以前是丞相带著六部干,现在是他爹带著他一个人干。
好傢伙,这哪是废丞相,这分明是给他这个太子上强度啊!
朱元璋自己是个工作狂魔,精力旺盛得不像个中老年人,每天批阅奏摺批到深夜,还精神抖擞。
可朱標不行啊。
他只是个凡人,一个血肉之躯的社畜。
最近的空印案更是让他焦头烂额,无数官员人头落地,血流成河。
他试图劝諫,却被朱元璋一顿臭骂,说他妇人之仁。
紧接著,锦衣卫指挥使毛驤又跟疯狗一样,到处撕咬胡惟庸的所谓余党。
被牵连的人越来越多,范围越来越广。
朱標甚至怀疑,再这么查下去,整个朝堂的官员都得被换掉一半。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不行,必须得找父皇谈谈。
再这么下去,国本都要动摇了。
正当他准备起身,一个温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殿下,看您劳累了一天,妾身给您燉了些安神的药膳。”
朱標抬起头,看到了他的太子妃吕氏,端著一个精致的食盒,款款走来。
在她身后,还跟著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眉清目秀,一脸的书卷气。
正是他的嫡长子,朱允炆。
看到妻儿,朱標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对於吕氏,他之前因为一个宫女的事情確实心有芥蒂,但时间久了,那点不快也淡了。
毕竟是夫妻,又是他儿子的母亲。
“你有心了。”朱標的声音有些沙哑。
吕氏將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盅放到他面前,柔声说:“殿下是国之储君,万万要保重身体。”
朱標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朱允炆。
“允炆,最近的功课做得如何?”
朱允炆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一板一眼地回答:“回父王,儿臣正在读《礼记》。”
“哦?”
朱標来了点兴趣,“那为父考考你,《大学》有云: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下一句是什么?”
“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
朱允炆对答如流,没有一点的磕绊。
朱標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不愧是他的儿子,就是聪明。
但他还是叮嘱道:“书要读,但不能读死。圣贤之言,要懂得变通,知行合一,方为大道。”
朱允炆恭敬地应道:“儿臣谨记父王教诲。”
朱標欣慰地点点头,又往门口看了看。
“允熥呢?怎么没见他?”
朱允熥,他与已故的常氏所生的儿子,比朱允炆小一岁。
提到朱允熥,吕氏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她温顺地回答:“殿下,妾身已经派人去叫了,只是……
允熥贪玩,估计这会儿又不知道跑哪儿疯去了。”
朱標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胡闹!都多大的人了,整天只知道玩!明日起,让先生给他加一倍的功课!”
“殿下息怒,”吕氏连忙劝道,“允熥年纪还小,性子活泼也是难免的。您彆气坏了身子。”
她越是这么贤惠地劝,朱標心里就越是烦躁。
一旁的朱允炆低著头,小小的拳头微微攥紧。
他明明看到,母妃派去叫人的宫女,根本就没出院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母妃,在撒谎。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吕氏仿佛不经意地,提起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殿下,”她试探著开口,“您听说了吗?父皇之前从宫外带回来一个孩子。”
朱標端起汤碗的手顿了一下:“嗯,有所耳闻。”
吕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三分好奇,三分不解,还有四分恰到好处的忧虑。
“宫里都传疯了。说父皇对那孩子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还亲赐了小名叫瑞儿。”
她顿了顿,似乎在观察朱標的脸色。
“就在昨天,父皇还下了一道旨意,说那孩子可以在整个皇宫里隨意出入。
任何人不得阻拦……这,这待遇,连允炆和允熥都未曾有过啊。”
吕氏嘆了口气:“妾身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父皇如此看重。
宫人们都在猜,是不是……是不是咱们朱家的血脉。”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朱標的心里。
朱家血脉?
父皇都多大年纪了?
难道是哪个兄弟在外面留下的?
可就算是兄弟们的孩子,也不至於有如此殊荣,甚至……甚至压过了他这个太子!
这一个月来,父皇对他愈发严苛,动輒训斥。
原本他只当是自己政务处理得有疏漏,现在想来,难道……是因为这个叫瑞儿的孩子?
朱標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