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磋商的前一天晚上,陈也睡得格外踏实。

倒是王领事一宿没合眼,顶著两个黑眼圈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著“万一哈桑狗急跳墙怎么办“、“万一霍克那边有后手怎么办“之类的话。

直到凌晨三点,他实在扛不住了,躡手躡脚地走到陈也房间门口,犹豫了半天,还是敲了门。

“咚咚。“

没人应。

“咚咚咚。“

还是没人应。

王领事贴著门缝听了听,里面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嚕声。

“……“

王领事默默收回了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行吧。

人家当事人都睡得跟死猪一样了,他一个打辅助的操什么心?

……

翌日清晨。

非洲的太阳依旧准时打卡,元气满满。

陈也是被赵多鱼的敲门声吵醒的。

“师父!七点出发!您的西装我已经熨好了!对了,那根金条还要带吗?“

“不带了。“陈也揉著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昨天那根金条已经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今天咱们换个打法。“

“什么打法?“

“简单粗暴。“

赵多鱼似懂非懂:“您终於要用鱼竿敲碎他们的脑袋了吗?”

陈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呵,这个世界对他的误解太深了。

洗漱、换装、出发。

车队再次驶向国际会议中心。

车厢內的气氛比第一次要轻鬆不少。

雷鸣依旧是那身干练的深色职业套装,但今天她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点——昨天她跟李司长通了电话,国內那边已经做好了全面的预案准备。

周成和沈驍照例充当左右护法,面无表情地坐在后排。

王领事坐在副驾驶上,手上还捧著一份资料。

“老王,放鬆点。“陈也从后排探过头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的戏份不多,你就负责在旁边坐著就行。“

“我怎么放鬆?“王领事苦著脸,“万一哈桑昨晚跟他那帮同伙商量好了对策,今天联合起来反咬我们一口怎么办?“

“不会的。“陈也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语气篤定。

“为什么?“

“很简单啊,一边是国家的钱,一边是自己的钱。“

陈也双手一摊。

但王领事却没能领悟其中的精髓,“什么意思?”

“你等著看就行了。“

……

八点整。

国际会议中心,三楼主会议室。

陈也一行人抵达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有人了。

威廉·霍克比他们早到了十分钟。

这位头髮花白的英国老绅士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三件套西装,胸口別著一枚精致的银色胸针,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我代表文明世界“的优越感。

他正端著一杯红茶,跟身边的助手低声交谈著什么。

看到陈也进来,霍克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礼貌微笑。

“陈先生,早安。“

“霍克先生,早安。“陈也笑著跟他握了握手,“昨晚睡得好吗?“

“还不错,谢谢关心。“霍克微笑著回应,但他的目光在陈也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陈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有意思。

看来昨天他约哈桑的事情,霍克已经知道了。

这很正常。在这种多方博弈的局面里,任何一方的私下接触都会引起其他方的警觉。霍克作为“中立调解人“,情报渠道肯定不少。

陈也在心里默默给霍克的反应打了个分:七分好奇,两分警惕,一分……幸灾乐祸?

没错。

在霍克看来,华夏方面在正式谈判前一天私下约见非洲方的首席代表,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华夏方想撇开西方这边,私下跟非洲方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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