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头的温度,比山里的夜还冷。

但陈也现在,完全没空体会温度。

原因很简单——他正在啃肘子。

那不是一般的啃。

是那种饿狼扑食、生怕吃慢一点就原地饿死的啃法。

两只手,一手抓骨头,一手扶著搪瓷大碗,嘴上油光鋥亮,牙一撕,筋肉分开,软烂的胶质和肉香顺著热气往上冒,整个人看著红光满面,活像刚从某个乡镇流水席上横扫八桌回来的主婚人。

赵多鱼站在旁边,看得眼皮直抽。

“师父,您慢点吃,没人跟您抢。”

“废话。”陈也头都没抬,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你要敢跟我抢,我现在就把你吊到白鱘保护区门口,掛牌写上『此人曾意图抢功臣肘子,请全体江鱼唾弃』。”

赵多鱼:“……”

很好。

还能稳定输出这种东西。

看来人確实活过来了。

不远处,顾岩正拿著刚出来的一组记录数据。

白鱘血液样本在模擬活体环境中的活性衰减,终於被卡在了一个勉强可控的范围內。

这说明方向对了。

可也正因为方向对了,第二次抽血验证就变得很有必要。

顾岩沉吟片刻,终究还是走了过来。

“陈也。”

“嗯?”陈也抬头,嘴里还叼著一小块筋。

“现在的实验表现,趋於稳定了。”顾岩斟酌著措辞,“如果要进一步验证结果,最好再做一次补充抽血。”

赵多鱼一听,立刻警觉。

“还抽?”

顾岩点头:“还得抽。”

赵多鱼下意识看向陈也,神色里已经写满了“要不咱先养两天再说”。

隨队医生这时也走了过来,翻著记录板,语气还算稳。

“原则上可以抽,但不建议急。”

“身体恢復需要时间,补充一点热量和液体,最好再观察观察。”

陈也听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肘子。

又看了看碗里那点被自己啃得只剩半截的骨头。

然后,很认真地把最后那口肉咽了下去。

“没事。”

他说。

“刚刚只是太饿了。”

说完,还特別有说服力地把肘子骨头往桌上一放,啪一声。

“区区一点血而已。”

那口气,那姿態,那神情,像极了古代將军披甲上阵前拍著胸脯说“区区三万敌军,何足掛齿”。

赵多鱼一脸欲言又止。

顾岩看著他那满嘴流油却偏偏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也沉默了两秒。

隨队医生很快给出了评估结果。

“可以做。”

“量控制住,注意补液,问题应该不大。”

既然医生都这么说了,顾岩也没再坚持让他休息。

很快,第二次抽血设备重新准备完毕。

陈也坐到椅子上,擼起袖子,看著针头,倒是没什么多余表情。

“你们动作快点。”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再磨嘰一会儿,肘子就消化完了。”

抽血过程比第一次顺利不少。

至少这次没有那种刚抽完就脸色煞白、心臟发飘、眼前自带雪花点的感觉。

等针头拔出来,陈也按著棉球活动了一下手腕,只觉得脑子有一点轻微发空。

很轻。

像你通宵之后早上八点站起来,眼前会黑那么半秒,但又还没到要当场躺平的程度。

“还行。”

他自己给自己下了个判断。

“没啥大事。”

赵多鱼赶紧把刚拧开的葡萄糖水递过去。

“师父,您先喝。”

陈也接过来灌了两口,咂了咂嘴,表情有点嫌弃。

“甜得像把白糖直接捅我嗓子眼里。”

“那也得喝啊。”赵多鱼振振有词,“这是回血套餐。”

“你这套餐做得挺民间。”陈也把瓶子丟回去,“下次再给我加个红糖鸡蛋,我都怀疑你准备让我坐月子了。”

赵多鱼本来想说“也不是不行”,但看了看陈也的脸色,还是很识趣地把这句作死发言咽了回去。

实验进入后续处理阶段后,现场的节奏反而慢了下来。

这种科研过程,本质上是很枯燥的。

尤其对陈也这种靠“实战型玄学”一路杀到现在的人来说,眼前这些设备、反应槽、恆温模块和分离程序,属於看一眼就能把人看困的范畴。

机器轻鸣。

屏幕闪烁。

不同组的样本被一一送进不同的通道。

顾岩、林晓晓以及几名研究员围在操作台前,不断低声交流,语速很快,术语很多,听得陈也脑仁都开始发木。

说实话,这场景有点像什么呢?

像一群修仙长老围著丹炉炼药。

陈也在后头看了两眼,確认自己短时间內確实派不上什么用场,乾脆转身走了出去。

“我去抽根烟。”

赵多鱼下意识抬头:“师父,您不是刚抽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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