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营地方向的探照灯就照过来了。

“谁在那边?!”

“有人靠近警戒区!”

“陈顾问?!”

然后……

然后整个营地就又乱了一次。

顾岩差点穿著拖鞋杀过来。

林晓晓披著外套,头髮都没梳顺。

赵多鱼更离谱,这胖子估计睡觉都没脱裤子,衝过来的时候一手举著手电,一手还拎著个不知道从哪摸来的救生圈,活像要现场打捞一头即將想不开下水的犟驴。

“师父!!!”

“您大半夜不睡觉跑水边干什么?!”

陈也站稳后,整个人都沉默了。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

“……赏月。”

赵多鱼抬头看了看天。

乌云。

没月亮。

於是他低头,又看了看陈也,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您骗鬼呢?

顾岩脸都黑了。

“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半夜跑到警戒水域边上赏月?”

陈也知道自己的举动有多神经,於是他只能老老实实缩著脖子挨训。

……

於是这一夜的结果就是......

陈也没得到更多提示。

倒是成功把整个营地又折腾醒了一轮。

第二天一早。

准確点说,是天刚蒙蒙亮没多久。

陈也几乎是一夜没睡,迷迷糊糊刚眯著,床头的手机就响了。

那铃声刺耳得像催命。

陈也闭著眼把手机摸过来,看都没看就接通了。

“餵……”

声音虚得跟刚从棺材里试营业回来一样。

电话那头,李司长听到他这副半死不活的动静,轻笑了一声。

“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水库边上摸白鱘?”

“还把所有人闹起来。”

陈也瞬间清醒了一半。

“司长,我……”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还真没什么可解释的。

基地里到处都是摄像头。

他昨晚去水边的事,暴露一点都不奇怪。

反正从录像上看,最多就奇怪为什么白鱘会突然袭击他,並不会知道他俩在意识里跨物种聊天。

“你的情况,顾教授和我说了。”

李司长的语气不快不慢,听不出责怪,反而像一种温和但不容反驳的提醒。

“我知道你的心情。”

“但我还是要再劝你一句。”

“一切事情,有国家。”

这七个字不算重。

可落到陈也耳朵里,却让他手心微微冒了层汗。

怎么听起来……

李司长像是知道些什么?

至少,不像只知道表面那些。

“司长,你是不是......”

陈也刚想往下问,李司长却没给他机会,直接换了话题。

“前两天和你提过的,非洲睡眠事件,有进展了。”

陈也背脊一下绷直。

“什么进展?”

他心里第一反应,就是叶长生那疯子是不是又发病了。

该不会又扩大范围了吧?

结果李司长下一句,却让他微微一怔。

“据前线人员匯报,有一部分陷入睡眠的人,已经醒来了。”

“嗯?”

陈也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醒来?不会吧,他们又没有……”

他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剎住车。

电话那头,李司长立刻捕捉到了不对劲。

“没有什么?”

陈也反应很快,立刻乾笑一声。

“没事。”

“我是说,他们那边不是一直缺医疗条件吗?怎么会突然醒了?”

李司长也没追问,顺著往下说道:

“具体情况还在调查。”

“我个人比较倾向於,人体的自我反抗。”

陈也皱了皱眉。

“人体,自我反抗?”

“是的。”

李司长的声音很平静。

“人类这副身体,有时候比我们自己想像得更顽强。”

这话一出来,他脑子里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白鱘提取物在自己血液环境里,只是“延长反应”,没有真正稳定成型。

而那些陷入异常睡眠的人,却有人自己醒了。

一个靠外力,差一步。

一个靠人体自己,居然成了。

这中间,会不会不是谁更强的问题。

而是“活体系统”本身,就具备某种他们目前还没拆出来的主动调节能力?

不是被动容器。

而是会参与反抗、修正、平衡的——活著的整体。

想到这里,陈也呼吸都轻了些。

电话那头,李司长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又像只是单纯把话说完。

“陈也,人体是充满奇蹟的。”

“不要太悲观。”

两人沉默了几秒。

外面的天色更亮了一点。

窗外有车声,也有早起的研究员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营地的新一天,已经开始了。

而陈也坐在床上,手机贴著耳朵,脑子却像被拧开了一道新的缝。

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像站在一道要命的岔路口。

不管往哪边走,似乎都可能害死另一部分人。

像个该死的电车难题。

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也许事情根本不是“只能选一边”。

叶长生想拿全人类当筛子。

可跟他对著干的,也从来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个人。

国家在动。

顾岩他们在动。

前线的人在动。

甚至连那些被按进异常睡眠里的人体本身,都在动。

他们在醒。

在反抗。

这不是一个人的事。

想到这儿,陈也胸口那块压了一天的石头,终於稍微鬆开了一点。

至少,不再是完全密不透风了。

而也就在这时,李司长在掛电话前,忽然又说了一句。

“想要对抗全人类。”

“那是自掘坟墓的把戏。”

嘟。

电话断了。

陈也拿著手机,坐在床上愣了好几秒。

“擦。”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上年纪的傢伙就是爱打哑谜。”

可骂归骂。

和李司长这一通电话之后,他心里確实安稳了不少。

至少,那种“天塌下来只能自己扛”的错觉,淡了

也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很熟悉的脚步声。

不快。

但气势很足。

紧接著,就是顾岩那中气十足、完全不像熬了大半个月的人能喊出来的声音:

“陈也!”

“起来!抽血了!”

陈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握在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自己这张床,忽然生出一种极其古怪的荒谬感。

画风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跑偏成这样的?

他沉默两秒,还是认命地掀开被子。

“哦,来了......”

一边穿外套,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幽幽嘆了口气。

“怎么感觉……”

“我现在越来越像个移动血包了呢?”

“而且还是国家重点保护、按时取样、定点投餵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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