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我,陈也,移动血包是也!!
紧接著,营地方向的探照灯就照过来了。
“谁在那边?!”
“有人靠近警戒区!”
“陈顾问?!”
然后……
然后整个营地就又乱了一次。
顾岩差点穿著拖鞋杀过来。
林晓晓披著外套,头髮都没梳顺。
赵多鱼更离谱,这胖子估计睡觉都没脱裤子,衝过来的时候一手举著手电,一手还拎著个不知道从哪摸来的救生圈,活像要现场打捞一头即將想不开下水的犟驴。
“师父!!!”
“您大半夜不睡觉跑水边干什么?!”
陈也站稳后,整个人都沉默了。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
“……赏月。”
赵多鱼抬头看了看天。
乌云。
没月亮。
於是他低头,又看了看陈也,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您骗鬼呢?
顾岩脸都黑了。
“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半夜跑到警戒水域边上赏月?”
陈也知道自己的举动有多神经,於是他只能老老实实缩著脖子挨训。
……
於是这一夜的结果就是......
陈也没得到更多提示。
倒是成功把整个营地又折腾醒了一轮。
第二天一早。
准確点说,是天刚蒙蒙亮没多久。
陈也几乎是一夜没睡,迷迷糊糊刚眯著,床头的手机就响了。
那铃声刺耳得像催命。
陈也闭著眼把手机摸过来,看都没看就接通了。
“餵……”
声音虚得跟刚从棺材里试营业回来一样。
电话那头,李司长听到他这副半死不活的动静,轻笑了一声。
“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水库边上摸白鱘?”
“还把所有人闹起来。”
陈也瞬间清醒了一半。
“司长,我……”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还真没什么可解释的。
基地里到处都是摄像头。
他昨晚去水边的事,暴露一点都不奇怪。
反正从录像上看,最多就奇怪为什么白鱘会突然袭击他,並不会知道他俩在意识里跨物种聊天。
“你的情况,顾教授和我说了。”
李司长的语气不快不慢,听不出责怪,反而像一种温和但不容反驳的提醒。
“我知道你的心情。”
“但我还是要再劝你一句。”
“一切事情,有国家。”
这七个字不算重。
可落到陈也耳朵里,却让他手心微微冒了层汗。
怎么听起来……
李司长像是知道些什么?
至少,不像只知道表面那些。
“司长,你是不是......”
陈也刚想往下问,李司长却没给他机会,直接换了话题。
“前两天和你提过的,非洲睡眠事件,有进展了。”
陈也背脊一下绷直。
“什么进展?”
他心里第一反应,就是叶长生那疯子是不是又发病了。
该不会又扩大范围了吧?
结果李司长下一句,却让他微微一怔。
“据前线人员匯报,有一部分陷入睡眠的人,已经醒来了。”
“嗯?”
陈也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醒来?不会吧,他们又没有……”
他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剎住车。
电话那头,李司长立刻捕捉到了不对劲。
“没有什么?”
陈也反应很快,立刻乾笑一声。
“没事。”
“我是说,他们那边不是一直缺医疗条件吗?怎么会突然醒了?”
李司长也没追问,顺著往下说道:
“具体情况还在调查。”
“我个人比较倾向於,人体的自我反抗。”
陈也皱了皱眉。
“人体,自我反抗?”
“是的。”
李司长的声音很平静。
“人类这副身体,有时候比我们自己想像得更顽强。”
这话一出来,他脑子里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白鱘提取物在自己血液环境里,只是“延长反应”,没有真正稳定成型。
而那些陷入异常睡眠的人,却有人自己醒了。
一个靠外力,差一步。
一个靠人体自己,居然成了。
这中间,会不会不是谁更强的问题。
而是“活体系统”本身,就具备某种他们目前还没拆出来的主动调节能力?
不是被动容器。
而是会参与反抗、修正、平衡的——活著的整体。
想到这里,陈也呼吸都轻了些。
电话那头,李司长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又像只是单纯把话说完。
“陈也,人体是充满奇蹟的。”
“不要太悲观。”
两人沉默了几秒。
外面的天色更亮了一点。
窗外有车声,也有早起的研究员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营地的新一天,已经开始了。
而陈也坐在床上,手机贴著耳朵,脑子却像被拧开了一道新的缝。
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像站在一道要命的岔路口。
不管往哪边走,似乎都可能害死另一部分人。
像个该死的电车难题。
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也许事情根本不是“只能选一边”。
叶长生想拿全人类当筛子。
可跟他对著干的,也从来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个人。
国家在动。
顾岩他们在动。
前线的人在动。
甚至连那些被按进异常睡眠里的人体本身,都在动。
他们在醒。
在反抗。
这不是一个人的事。
想到这儿,陈也胸口那块压了一天的石头,终於稍微鬆开了一点。
至少,不再是完全密不透风了。
而也就在这时,李司长在掛电话前,忽然又说了一句。
“想要对抗全人类。”
“那是自掘坟墓的把戏。”
嘟。
电话断了。
陈也拿著手机,坐在床上愣了好几秒。
“擦。”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上年纪的傢伙就是爱打哑谜。”
可骂归骂。
和李司长这一通电话之后,他心里確实安稳了不少。
至少,那种“天塌下来只能自己扛”的错觉,淡了
也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很熟悉的脚步声。
不快。
但气势很足。
紧接著,就是顾岩那中气十足、完全不像熬了大半个月的人能喊出来的声音:
“陈也!”
“起来!抽血了!”
陈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握在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自己这张床,忽然生出一种极其古怪的荒谬感。
画风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跑偏成这样的?
他沉默两秒,还是认命地掀开被子。
“哦,来了......”
一边穿外套,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幽幽嘆了口气。
“怎么感觉……”
“我现在越来越像个移动血包了呢?”
“而且还是国家重点保护、按时取样、定点投餵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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