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悲愤的情绪让他差点把锅铲都掰弯了。

这是什么世道啊!

一个要刷黑卡!一个给古金幣!你们俩是组团来消遣洒家的吗?!欺负他是黑户不能报警是吧?!

“算了算了!”老唐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一样,一脸晦气地说道,“走吧走吧!

几份烤冷麵罢了!算我倒霉!”

“赶紧走!別挡著我做生意!待会儿学生放学了还要排队呢!”

他是真怕了这俩神经病了。

再不赶人走,万一被这俩活宝把城管招来,他这刚打下的江山可就完了!

路明非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这霸王餐吃的...

简直比上次在三峡屠龙还要惊心动魄。

他正想问问零能不能给酒德麻衣打个电话让人送点现金过来,或者乾脆让这妹子用金幣换点零钱————

“哟!同桌!”

就在这时。

一个充满元气、带著点贱兮兮的声音,猛地在路明非背后炸响。

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只纤细柔弱的小手,带著一阵风声,猛拍向了他的后背!动作熟练,自然,就像是老朋友之间的打招呼。

“鏘!!!”

一声巨响。

金铁交鸣的脆响,甚至还能听见金属震颤的回音,在夜空中久久不散。

整个烤冷麵摊子都震了一下。

老唐手里的鸡蛋吧唧一声掉在了地上。

零把金幣塞回口袋,冰蓝色的眼睛猛抬起来,变得无比锋利。

至於路明非————

他连动都没动一下。

一身的肌肉都没有绷紧。只有覆盖在体表、看不见的生物力场,在受到攻击的顷刻,本能地產生了一次反震。

“嘶一”

女孩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把手缩回来。

她震惊地看著自己微微红肿、甚至还在隱隱作痛的手掌,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她可是大地与山之王!虽然现在是人类形態,但这一巴掌下去,就算是钢板也能留下个印子吧?!

而且————

明明她的眼睛告诉她..

这个位置是弱点啊!是他防守最薄弱的地方啊!

为什么...

为什么就像是拍在一块没有任何死角的合金装甲板上?!青铜御座也不带这样的吧?

慢慢地转过头,路明非虽然摘了墨镜,可这双在阴影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正平静地注视著站在他身后的漂亮女孩。

带著一种看透了一切的戏謔,和属於食物链顶端生物特有的压迫感。

夏弥咽了口唾沫。

龙类本能的危机感,让她脖子后面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忽然有一种错觉。

自己这只偽装成小白兔的大灰狼,好像不小心一巴掌拍在了一头真正沉睡的霸王龙屁股上。

“你刚刚————”

路明非的声音很轻,还带著点“终於等到你”的笑意,“偷袭我了,对吧?”

“我...”

夏弥结巴了,能言善辩、从来没输过的小嘴,此刻却像是打了结一样。

“那个...这个...”她眼珠子乱转,试图找个藉口矇混过关,“这么巧啊!哈哈!这么多天不来学校,今天怎么来吃烤冷麵了?还有今天的月亮真圆啊————”

老唐挥著手,满脸笑容地目送著三个背影远去。

“下次再来啊!兄弟!”

“记得多带点现金!別再刷什么黑卡了!”

他心情大好。

因为他手里正捏著一张绿色的钞票。

真金白银的人民幣啊!虽然对於俩土豪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於今天还没开张的他来说,这就是最大的安慰!

至於在他视线尽头。

刚刚还生龙活虎想要试探深浅的夏弥同学,正欲哭无泪地看著自己明显缩水了一大圈的小钱包。

——

“五十块————”

她心都在滴血。

谁家正经人吃个烤冷麵能吃出五十块钱来啊?!

你们真的是来吃夜宵?而不是合伙来诈骗我这个贫穷女高中生的吗?!

“今天星期四...我的全家桶...”

她回头,幽幽地盯著路明非。

“同桌————”女孩嘆了口气,踢著路边的小石子,一边走一边用一种哀怨的眼神盯著路明非的背影,“这可是我整整期待了一周的星期四————”

“你就没有哪怕一点点...”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缝隙,“这种程度的愧疚感吗?”

路明非转过身,看著戏精上身的夏弥,这无赖的样子让他感觉是在左手打右手,於是他无奈地摊了摊手。

“同桌啊。”男孩语重心长道,“这就是社会的险恶。”

“下次记得別隨便在晚上拍陌生男人的后背,也就是我这种刚刚才练成了金钟罩铁布衫、还正好想试试防身术的。”

“万一拍出了个好歹来,比如骨折了啊什么的————”

他指了指夏弥还在微微发红的手掌,笑得贱兮兮的。

“这五十块钱可不够赔医药费。”

夏弥瞪大了眼睛。

她显然被这种无耻的言论给震惊了。

我们可是龙和混血种啊!

“我可以还你。”

就在这时。

一直默默跟在旁边、存在感几乎为零的零开口了。

依然面无表情的样子。

但眼神,却比这夜晚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五十块是吧?”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支票簿。

“支票?还是转帐?”

这冷淡的语气,就像是在打发一个上门要饭的乞丐。

甚至连看都没看夏弥一眼,只是盯著手中的支票本,仿佛在计算这点钱会不会影响她的財务报表。”

夏弥看著零。

眼神微眯。

好强的杀气。

这哪里是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萝莉?

眼神里的敌意...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哼————”

夏弥瞥了一眼零手中可能会填上好几个零的支票。

又瞥了一眼正一脸无奈准备打圆场的路明非。

呵呵————

有趣。

真的太有趣了。

作为一个如今最擅长在人类社会里找乐子的龙王,夏弥觉得这五十块钱花得值了。

虽然肉疼,但比起接下来的大戏来说,五十块钱简直是毛毛雨。

“不用了啦~”她忽然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摆了摆手,“既然同桌都说是社会险恶了,这次就当交个学费吧!”

“不过嘛————”

她忽然加快脚步,身体前倾,整个人没骨头一样凑到了路明非身边,精致的小脸贴到了路明非的肩膀上。

“吸溜——吸溜!”

她夸张地吸了吸鼻子。

然后故作惊讶地大喊了一声。

“咦?”

“同桌你身上...怎么有股女人的香水味?”

路明非一愣。

“而且————”夏弥还没完。她像是个抓住了丈夫把柄的小妻子一样,用亮晶晶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盯著路明非逐渐发懵的脸,“这种味道...前调是很高级的鳶尾花,中调带点冷冷的薄荷,尾调还有一种让人想要犯罪的麝香...”

“这可不是一般的牌子啊。”她捂著嘴,“这应该是传说中.....虽然我也买不起但我一直很想买...”

“麻衣姐姐经常用的那款吧?”她坏笑著,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在路明非和零之间来回扫射,搞事不嫌事大的兴奋劲儿简直快要衝破天际,“同桌啊同桌...”

“你不是说这几天不上学,是去练金钟罩了吗?”

“这怎么练著练著...练到女人怀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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