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知道这场赌局目的並非为了金钱,而是一场力量的博弈。

在这里,金钱只是外壳。

权力才是筹码。

工头是这里的庄家,也是这里的捕食者。

他观察著其他赌客。

坐在亚瑟对面的,是一个戴破旧毛线帽的男人。

帽檐下露出半张脸,皮肤被风沙和酒精侵蚀,乾裂的泥土。

他的眼神浑浊。

却不时闪过一丝赌徒特有的精明与疯狂。

右边是一位身材矮小、表情木訥的中年人。

他的手在牌桌下紧张搓动著,显示內心的挣扎与不安。

左边则是一个年轻小伙。

他穿著明显不合身的工装,脸上还带著青春痘。

眼神却早已被欲望和疲惫占据。

他们都是这片锈带的受害者,也是这套规则的维护者。

工头开始发公共牌。

“翻牌圈。”他將三张牌亮出。

红心a、黑桃10、方块j。

亚瑟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的两张k成了对子,桌上这张a让他警惕。

这意味著有人可能会拿到更大的对子或顺子。

工头用眼神扫过每每一个人。

能看穿他们手中底牌。

第一个下注的戴毛线帽男人。

他扔出几张破旧美元钞票,声音沙哑。

“一百。”

工头没有说话。

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示意跟进。

亚瑟看了一眼手中底牌,以及公共牌。

他没有选择盲目加注,而是平跟。

他选择观察。

这个游戏重点不是牌面,而是对手。

第二张公共牌发出。

黑桃k。

亚瑟的瞳孔微缩。

他手中的两张k加上公共牌的一张k,构成三条k。

这手牌很大。

足以让他在这局中占据主动。

他仍保持冷静面色。

没有流露丝毫兴奋。

工头再次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桌上每个人。

最后停在亚瑟脸上。

他看到了什么?

亚瑟不知道。

但他知道,工头一定看到了什么。

这一轮,工头开始加注。

他將一枚厚重筹码扔到桌上,发出沉闷响声。

“三百。”

桌上有人犹豫。

那个年轻小伙脸色铁青。

他盯著面前那叠薄薄钞票,这是他全部的希望。

他最终选择弃牌。

將手中底牌无力地盖在桌上。

戴毛线帽的男人眼神闪烁一下。

也选择弃牌。

现在只剩下亚瑟和工头两人。

亚瑟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个弧度。

他拿起面前筹码,直接將工头加注翻一倍。

“六百。”他的声音平静。

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工头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仔细打量著亚瑟,试图从他脸上捕捉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亚瑟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

但他没有抖动,他的眼神坚定,两块深不见底的湖泊。

这不是一场技术牌局,这是一场心理战。

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工头迟迟没有动作。

他似乎在犹豫,在权衡,这个老练的赌徒,正在经歷他自己的內心挣扎。

他拿起手中的底牌,又放回桌面,然后又拿起,反覆几次。

最终,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將自己的底牌盖在了桌上。

“算你狠,新人。”工头说。

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甘,但他知道,这一局他输了。

亚瑟推开底牌,將那三张k展现在桌上。

他的表情依旧平淡,这件事微不足道。

他面前堆积的筹码已足够抵扣工头所要求的价码。

他没有再玩下去的意思。

工头將桌上散落的筹码和现金粗鲁地揽向自己。

他没有立刻给亚瑟答案,而是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

烟雾繚绕,遮盖了他那双精明的眼睛。

“你想知道墨菲·卡拉汉的消息?”工头將烟雾缓缓吐出,声音低沉。

“我说了,规矩就是规矩。我给你贏了一百块的机会,你把握住了。”

亚瑟静静地等著,没有催促。

工头將目光移向亚瑟,上下打量一番。

“墨菲那老小子,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他最终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

“算起来,得有……”他想了想,眼神瞟向工棚深处掛著的一张泛黄的日历。

“至少两周了。他不是个会偷懒的人,肯定出了事。”

“出了什么事?”亚瑟追问。

工头猛吸一口烟,然后將菸蒂碾灭在旁边的金属桶里。

“谁知道呢?这破地方,每天都有人消失,每天都有人烂在哪个臭水沟里。”他耸了耸肩。

“也许是喝多了,也许是得罪了哪个不该得罪的人。”

工头的眼神扫过工棚內的几个工人。

他们都垂下头,不敢与工头的目光接触。

亚瑟看出他有所保留,但这是他能从这个渠道得到的所有。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

“我知道的不多。但我听到过一些传言。”一个声音突然在亚瑟身后响起。

一个脸色苍白、瘦弱的白人男子走了过来。

他穿著同样脏污的工装,但衣角勉强能看到一点整洁的痕跡。

“我叫詹森。”他伸出手,动作有些犹豫,但眼神坚定。

“你能提供什么?”亚瑟与他握了手。

詹森的手瘦骨嶙峋,却出奇地有力。

“墨菲……我知道他的消息,工头怕沾染麻烦故意没跟你说。”詹森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是什么?”亚瑟的眼神亮了一下。

詹森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詹森的目光有些游离。

“这个消息……值一百美元。”他忽然说,眼神落在亚瑟手中的钞票上。

亚瑟直接抽出两张五十面额的钞票递过去。

“这些是你的。”亚瑟说。

詹森没有接,他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不……这不是我的规矩。”詹森摇了摇头。

“这是一个交易。除非你愿意……用你一百美元,嫖我的老婆。”他声音嘶哑,目光扫过工棚,確定没人注意。

亚瑟皱眉看著詹森。

他知道这是底层的一种悲哀,但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呈现在自己面前。

“詹森先生,我可以把钱直接给你。”亚瑟试图让他接受钱。

“我不想占你的便宜。”詹森的声音固执,带著某种尊严。

“我只做交易。”

亚瑟知道,在这些地方,规则比钱更重要。

“好,交易。”亚瑟最终妥协,先行答应之后再说,反正把钱给了詹森,得到了消息就行。

“带我去。”

詹森点了点头。

他从工棚阴影中退出,示意亚瑟跟上。

夜幕彻底降临,工地上只有零星的灯光在闪烁。

两人走出工棚,嘈杂的机械声被甩在身后。

空气比工棚里清新些,但仍带著挥之不去的潮湿和铁锈味。

“你为什么执著於做这样的交易?”亚瑟在路上问。

詹森的步伐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活下去。”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而空洞。

“这是唯一的办法。她愿意,我们没有选择。”

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亚瑟沉默地跟著,他明白了詹森的话。

在翡翠梦境市的底层,尊严与肉体,常常只能选择其一。

或者,在那些深不见底的绝望面前,连选择的权力都被剥夺殆尽。

这条路越走越偏僻,路灯开始稀疏。

他们的身影逐渐融入夜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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