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三人再简单商议了一番接下来的事宜,一切商量妥当后,张北山便出去命人將消息传达到了安远商会。
路铭也亲自再去走了一趟,亲自与王重岩商议,让此人从今日开始大肆宣扬一下这个消息,务必將消息传递得足够开,表现出一副安远商会劫后余生的欢喜劲头来。
对此,王重岩自然是能感受到其中的蹊蹺古怪,但路铭並没有多说背后的原因,他作为一个老江湖自然也没有多问,对方已经亲自出面,仅仅半个下午的功夫,便帮他將安远商会给从濒临破產的境地给挽了回来,他已经足够满意了,自然是二话不说便按照路铭的请求照做,而且做得极其丝滑自然,他自己当夜亲自带著安远商队的一眾属下,在府城之中最大的青楼翠春楼包场,点了几十歌女舞女作陪,酒宴持续了一晚,在宴会上大肆宣扬这一件大喜事。
王重岩跑江湖多年,很清楚要在府城內將这等消息迅速宣扬出去,且又要做得顺其自然的模样,在这等烟花场所最为合適,这里每日都会匯聚来自江湖上各个门派,各个行当的武者和生意人,而侍奉的舞女等人的嘴就没一张是把门的,甚至为了取悦客人,上边的嘴更为松,听了些什么消息,近来发生了些什么大事,陪下几批客人时不用对方多问,自已就会拿来当聊天的谈资一股脑宣扬出去。
果不其然,这一夜之后,王重岩安远商会重新获得张家许可,继续照常经营仓库和码头的消息迅速传播了出去,而王重岩甚至为了让这个消息更为有说服力,他还在酒宴上和那些陪侍的舞女埋怨,称自己足足给张家又支付了五万两白银,才重新让张家老爷回心转意,取消之前的决定。
消息飞速在固金府城內传播的同时,路铭则是低调居住在了张北山府上,终日在院落內练功,关於自身的气息,他也只在那日密室內会谈时展露过,隨后便重新掩藏在了普通的抱丹中期。
接下来的两日,一切都过得平平静静,张北山父子仍旧照常操持著张府的婚庆喜宴,为大婚之日做准备,但私下里却是加强了院內的巡视,同时也將路铭给他们准备的毒药批量製造了不少,不仅仅隨身携带防身,更是还准备在张府各个关键角落,另外,路铭还將自己研製的万能解毒丹配方也赠予了张北山父子,以防备后续可能会被魔教余孽下毒偷袭。
很快,时间来到了六月二十八。
这一日,是张北山大婚的当日,路铭在沧州城大半年时间,唯一熟悉的算得上是个朋友的,也就张北山此人,对於这位朋友的婚礼喜事,他还是比较感兴趣的,另外,这也是他到这个时间一年多快两年时间,第一次参加別人的婚礼喜事,因此也比较好奇,一大早便跟隨著张北山迎亲的队伍,前往了固金府安家府上迎亲。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也很热闹,一向喜欢冷清平静的路铭这一日都被这场婚事感染,整个过程颇有参与感,有了几分前世给同事做伴郎的喜庆欢乐,找到了久违的生活气息,几乎让他快忽略了此世的动盪危险————当然,只是几乎,这几日他一直都未曾掉以轻心,过去的生活已经让路铭养成了一种隨时保持戒备的警惕之心。
然而,张北山的婚礼进行得很顺利,他期待之中的魔教余孽仍旧未来找张老爷。
这让路铭都不禁以为,给张老爷送来杀威令的魔教余孽多半已经改变了主意,因为距离他在信件上所说的七月之前將仓库和码头全部腾置出来,已经只剩下了两天时间,属於是火烧眉睫的时刻了,毕竟这一切重新准备起来至少也需得二三日,除非是此人在信件上所说的最后期限七月实际也是考虑到了眼下张老爷会作出这等反应,提前留有更多时间的冗余。
这一日,深夜,一眾宾客闹了洞房之后陆续离去,热闹了数日的张府终於算是稍微安静了下来,已经喝得有几分熏熏然的张北山给眾人一一致谢后,回到房中,关上房门,走向了婚床上新婚妻子安家小姐。
屋內红烛摇曳,大红绸缎盖头下的安家小姐端坐在婚床上,无比安静。
“萍儿————接下来————就是我们两个人的时·了————”
张北山插上门栓,一步步走到婚床旁,有几分迷醉的眼神看著婚床上的大红盖头,说话的语气也有几分熏熏然的飘忽。
他与这位安家小姐实际早已相识,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安府在固金府城也算是一处大户人家,早与张府有著联姻之意,只不过之前张北山一直窝在四象宗內不问家事,对於成亲立业似乎並无任何兴趣,双方这联姻的事情被一拖再拖,直到今日,却是终於成了现实。
“————”安家小姐一动不动,静静坐在红床上,仿佛一尊木雕。
“————”张北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刚刚大家闹洞房时,她明明还在羞怯地笑,此刻怎么突然一言不发了?
“萍儿?”张北山伸手,把著对方的肩膀,试探地摇了摇。
僵硬!
张北山顿时一怔,立刻伸手,哗啦一声揭开了红绸盖头,盖头下的女子肤白貌美,但却是双目怔怔,瞳孔失神,嘴唇上泛著一股紫黑。
“萍儿!”张北山见状顿时惊得一声爆喝,真气汹涌鼓盪之下,熏熏然的醉意瞬间清醒了许多。
吼叫声极大,很快就引来了一队才刚刚散去没走多远的人,路铭以及张北山从执剑山庄请来的另外两个武者,还有张父亦在其中。
“北山?怎么了?”张父冲在前,猛地一把撞开房门,只见张北山正半跪在床前,用力摇晃著新娘,试图將其唤醒。
“张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嫂子怎么这副神色了————”
几个武者跟隨在后,匆匆上前诧异询问。
“张师兄別著急,嫂子没事,只是中了一味迷神毒,被麻痹了神经而已。”路铭走上前,真气发散粗略感应了一下新娘,瞬间確定了对方的症状原因,隨即从怀里摸出了一枚万能解毒丹,伸手塞入了新娘嘴里。
“误?嫂子这里有封信!”这时,路铭赫然发现,新娘的衣领后还塞著一张纸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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