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铺满了整片黄河滩涂。

风停了。

连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似乎都凝固了。

秦绝翻身下马,那双沾满了泥土的黑金战靴,重重地踩在湿软的河滩上。

“噗嗤。”

淤泥陷下去半寸。

姬明月被留在了马上。

她居高临下,却觉得自己比尘埃还要卑微。

她看著那个少年的背影,並不宽厚,甚至还有些单薄,但在这一刻,却仿佛一座巍峨的黑山,压得这天地都喘不过气来。

耶律齐跪在地上。

他的下巴被刀鞘击碎,说不出话,只能发出“荷荷”的怪声。

那只独眼里,恐惧已经到了极致,最后变成了一种濒死的疯狂和哀求。

他不想死。

他是草原的雄鹰,是北莽的军神,他还没享受够荣华富贵。

“別这么看著我。”

秦绝走到他面前,手里的凉刀垂在身侧,刀尖在此刻显得格外安静。

“成王败寇,这是你们草原的规矩。”

“十年前,你带著人踏破北凉边境,屠杀我子民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秦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老友敘旧。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欠了债,就得拿命填。”

耶律齐拼命摇头,身体剧烈地蠕动著,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蛆虫。

他想磕头,想求饶,想用北莽的牛羊、黄金、甚至土地来换这一条烂命。

但秦绝没给他机会。

“下辈子……”

秦绝缓缓举起凉刀。

夕阳的余暉映照在雪亮的刀锋上,折射出一抹淒艷的緋红。

“投胎做个好人。”

“或者,別再遇到我。”

手起。

刀落。

“唰——!”

没有丝毫的迟滯,就像是切开了一块朽木。

那颗象徵著北莽军方最高权力的头颅,高高飞起。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在空中绽放出一朵绚烂而残酷的血花。

“咕嚕嚕……”

头颅落地,在满是碎石的河滩上滚了好几圈。

不偏不倚。

刚好停在了雪龙马王的蹄子旁边。

正对著马背上的姬明月。

那双死不瞑目的独眼,大大张著,里面还残留著生前最后一刻的惊恐与绝望,直勾勾地盯著姬明月。

“啊!”

姬明月下意识地想要惊叫,却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噗——”

一蓬温热的鲜血,隨著风势,溅在了她那件早已脏乱不堪的龙袍裙摆上。

殷红的血渍,在明黄的绸缎上迅速晕染开来。

像是一朵朵盛开在地狱里的彼岸花。

姬明月浑身僵硬。

她看著脚边那颗狰狞的人头,又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无头尸体旁的少年。

秦绝依旧保持著挥刀的姿势。

鲜血顺著刀锋滑落,滴答滴答地掉在地上。

夕阳在他身后燃烧,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轮廓。

逆光之中。

他的脸庞一半隱没在黑暗里,一半沐浴在血色中。

妖异。

神圣。

恐怖。

在这一瞬间,姬明月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窒息。

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这才是他。

这才是真正的秦绝。

不是那个会跟她开玩笑、会餵她吃葡萄的邻家少年。

而是一尊真正掌控生死的、冷酷无情的杀神!

“大周……真的能贏他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姬明月看著秦绝,眼神变了。

原本的愤怒、羞耻、不甘,在这一刀的风情下,正在一点点瓦解,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战慄。

以及……

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异样的崇拜。

那是弱者对强者的本能臣服。

那是女人对绝对力量的原始渴望。

在这个乱世,在这个礼崩乐坏、人命如草芥的战场上。

皇权?礼法?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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