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也没有进行任何干涉,直接按照比武胜负的结果给几位堂主重新划分了利益,然后目送他们转身离开。

看著这些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窗外的街道尽头,他这才忍不住笑道:“我手下的这些徒弟们真有活力,不是吗?”

“是啊,太有活力了,个个都有点心高气傲,基本每个月打上一次。”

尹仲秋不屑地撇了撇嘴。

“哈哈哈哈!他们之间相互有竞爭意识,平日里才会专心练武不断提高自身实力。要知道以前的竹节帮帮主由於武功不济,往往非常注重排资论辈,会疯狂打压所有敢以下犯上的人。所以竹节帮虽然占据了苏州城的街头巷尾,但在江湖中人眼里只是个买卖消息和收保护费的三流帮派,缉捕司更是从来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所以帮主一死,压根就没有任何人把我这个正牌继承人当一回事,甚至想要派人来杀了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像一条流浪狗死在路边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只可惜,龙主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如意算盘。

从那之后,我就意识到武功才是这个江湖真正可以依仗的东西。”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小三脸上浮现出一丝缅怀。

这也是他故意在帮派內建立竞爭淘汰机制的原因。

他受够了排资论辈打压新人,导致整个竹节帮压根就找不出几个高手的惨状,寧愿承受內部权力结构不稳定带来的些许混乱。

尹仲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同意。武功是江湖上的立足之本,要是没有足够强的武功,任由你口吐莲花再能说会道都没用,一剑下去人就死了。对了,龙主最近有没有联繫你?”

“怎么,你手痒想杀人了?”

小三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对方。

“不,我只是感觉自己拿了那么多好处却什么都不用做,浑身上下感觉不舒服。”

尹仲秋声音中带著些许无奈。

身为一个高傲的剑客,他最討厌的就是欠別人恩情还不上。

但小三却不以为意地安慰道:“放鬆点,龙主有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来找你,在此之前你就安心练剑提升武功即可。更何况前些日子洛阳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千魔教已经强势宣布魔道崛起,今后的江湖肯定会充斥著腥风血雨。”

就在尹仲秋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发现在窗户上站著一个脸上佩戴龙形面具的身影。

“见过龙主!”

屋內的二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赶忙起身下拜。

“不必多礼。小三,你跟我来一趟。”

杜永撂下这句话之后直接施展轻功腾空而起。

“你在这里等我!”

小三顾不得其他立刻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出了苏州城,来到外面一片荒凉的树林之中。

在反覆確认周围没有人后,杜永才停下来故作高深地问:“我这里有一个能大幅度提升你功力,甚至是让你成为武学宗师的办法,但风险却极高,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尝试?”

“什么办法?!”

小三瞬间瞪大眼睛,满脸都是惊骇之色。

“很简单,换上一颗更强大的心臟。它能让你的武功凌驾於其他九卫之上,成为我之下的第一人。”

说著,杜永打开了手中拎著的木盒。

瞬间!

一颗不断跳动的心臟出现在了小三的面前。

后者顿时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

因为这颗心臟由於长期没有血液循环的关係,很多边缘的肌肉和血管甚至都出现了风乾的跡象,正常来说应该早就腐烂了才对。

可问题是它非但没有腐烂变质,而且还依旧在强而有力的跳动,甚至比自己的心臟还要好。

如果是九卫中的其他人在场,肯定能一眼就认出这就是昔日主人的螭心。

但小三却並不知道这一点,只是舔了舔嘴唇反问:“换上这颗心真能活吗?”

“理论上应该是可以的,但我也不能百分之百確定,所以才告诉你风险极高。怎么样,你的回答是?”

杜永微微停顿了一下,耐心等待对方的答覆。

“我换!现在就换!”

小三没有任何犹豫直截了当点头同意。

因为他相信龙主把自己从一个无名小卒培养到现如今的地步,肯定不会故意害自己。

更何况“武学宗师”这四个字实在是太诱人了。

多少高手为了迈过这道坎,不惜捨弃荣华富贵和各种享受,过著如同苦行僧般的生活。

还有的更是以身家性命作为赌注拼死一搏。

在小三的眼中,自己原本就是烂命一条,能混到现如今的程度已经是老天眷顾了,就算失败死了也不亏。

可要是一旦成了,那他的武功就会突飞猛进,成为站在金字塔尖上最厉害的高手之一。

杜永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无所畏惧的勇气。来吧,我现在就给你换心。

话音未落!

小三就感觉眼前一花,隨后整个人便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由於有魔茧涅槃神功的真气丝线打底,杜永根本不怕把手术搞砸了,二话不说直接取出悬丝刀在对方胸口上开了一道口子。

他熟知人体构造,所以轻而易举避开了所有主动脉血管,没过多久便露出肋骨下面暗红色的心臟。

只见空气中的寒光一闪而逝,隨后小三的心臟就这样被活摘下来了。

杜永很有先见之明地扎住血管,因此没有喷出太多鲜血。

当他把从小三心臟里残留的鲜血全部灌入另外一颗心臟时,后者原本乾枯的肌肉立刻就变得红润起来,仿佛一下子恢復了本来该有的活力。

“原来只是脱水————细胞好像並没有真的死亡————”

杜永注视著手里的螭心,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神采。

不过他这会儿显然没时间进行更多的研究,迅速將血管一根一根接上,並用真气丝线缝合,甚至还用真气將心室內残留的空气逼了出来。

等这一切做完之后,原本在螭心內部聚而不散的真气迅速隨著血液循环扩散到全身上下每一条经脉中。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些真气居然强行改变了九子內功的运功路线,並且正在对身体进行某种深入的改造。

都不用杜永亲自动手去缝合,暴戾的真气就直接把切开的胸腔迅速收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还不到五分钟,小三的身上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伤口,原本狰狞恐怖的刀口愣是彻底消失了。

不仅如此!

他的身体还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进行代谢。

体表皮肤就像是经歷过阳光下的暴晒,整个蜕下来一层皮。

除此之外,眼皮下面的眼球也在剧烈的活动,身上散发的气息更是危险的不得了。

周围虫子和小动物被嚇得四散奔逃。

整整一炷香的工夫过后,陷入无意识昏迷的小三这才慢悠悠醒过来,赶忙低下头看自己的胸膛,结果发现胸口好好的,压根就没有任何切口。

正当他打算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身上充斥著使不完的力气,就好像呼吸之间便能造成毁天灭地的恐怖伤害。

出於本能的反应,他尝试著挥舞了一下拳头。

隨后恐怖的真气便化作一条直线,直接在树林中开闢出一条宽一丈、长度超过三十丈的道路。

地上的碎石、泥土和树木都飞舞在天上,整个画面充满了视觉衝击力。

“这————这怎么可能!”

小三呆滯了足有一盏茶的工夫,才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完全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能打出来的威力。

“你现在感觉如何?”

杜永一边问,一边注视著对方那双已经变成蛇一样竖瞳的眼睛。

毫无疑问,这是典型修炼龙蛇相杀神功才会有的外在特徵。

他现在都有点不太確定,小三体內运转的究竟是九子神功的变体,还是已经修炼上了正牌的龙蛇相杀。

因为刚才那一拳破坏力有点太惊人了,而且不管是气息还是意境都跟徐老魔和他的徒弟有几分相似。

小三结结巴巴的苦笑道:“回稟龙主!我————我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如今的感觉。因为太奇怪了,明明没怎么用力,但是却一拳打出了这样的威力。而且我隱约能感觉到,体內好像有另外一股意识在引导真气的流向,並不是我原本运功的轨跡。”

杜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你可能需要花费一段时间,才能適应这颗心臟带给你的力量。不用担心,就按照这种新的运功路线来即可。还有,你最好弄两块深色的水晶片或玻璃片遮挡住自己的眼睛。”

“眼睛?”

小三赶忙跑到不远处有水的地方,结果透过水中的倒影清晰看到了自己那双变成蛇一样的竖瞳。

下一秒————

他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失声惊呼道:“这————这是龙蛇相杀神功?!”

毕竟这门武功隨著徐老魔早就传遍了整个江湖,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修炼该神功运转真气时眼睛会变成蛇一样的竖瞳。

此时此刻,小三儼然已经把扮作龙主的杜永当成了徐老魔,將自己当成了十年之约的弟子。

“不用紧张,我不是徐老魔,你练的也不是龙蛇相杀神功,至少不完全是。”

杜永知道这个年轻人被嚇坏了,赶忙出言安抚。

小三的脑子这会儿明显乱了,语无伦次地问道:“如果不是龙蛇相杀神功,那我的眼睛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的功力又为何会突然增长那么多?”

“很简单!你移植的那颗心臟,就是徐老魔上一个弟子临死前留下来的螭心。这螭心中蕴含著龙蛇相杀神功的真气,所以连带著你的內功也出现了变化。总之,通往宗师的道路已经打开,接下来就要看你自己的了。记住,如非必要別轻易亮出底牌,那双眼睛可能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

说完这句话,杜永便施展轻功悄然离去,只留下小三站在原地,一会儿看看自己的拳头,一会儿又看了看被扔在地上那颗属於自己的心臟。

一刻钟之后,后者才终於冷静下来,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汹涌奔腾的真气,最后捡起地上换下来的心臟返回苏州城。

正如杜永所说的那样,他现在迫切需要找个安静不被打扰的地方,好好消化这颗螭心所带来的惊人变化。

在此之前,最好不要轻易跟任何人动武。

与此同时,远在江西的庐山,身为掌门的许知贤正在翻看大弟子袁澈暗地里调查后收集到的信息。

三五分钟过后,他才脸色铁青地抬起头问:“所有那些瓷窑背后的东家都指向了一个人?”

袁澈咬著牙点了下头:“是的,师父。看来杜少侠说的没错,这绝对是有人在暗地里故意针对咱们。因为我找人算过成本,按照他们现在卖的价格根本就不赚什么钱,甚至还要倒贴一点。”

砰!

许知贤一巴掌將桌子直接拍了个粉碎,怒气冲冲地低吼:“好啊!我这些年修身养性不怎么跟人动手了,他们还真以为我提不动刀了是吧?竟然敢暗戳戳搞这种小动作!”

“师父息怒!既然敌人的阴谋诡计已经被我们发现,那咱们不妨就顺著这条线索一直查下去。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袁澈的眼睛里也闪过一抹凶光。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名门大派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而是经歷数百年乃至上千年残酷廝

杀淘汰生存下来的精英。

基本上每一个门派都是建立在成千上万敌人的骸骨之上。

“说得好!看来咱们这次是欠了石山派一个大人情。对了,运往苏州的瓷器发出去了没?记得把最好的货都带上,再给杜少侠打个八折。人家真心实意帮咱们,咱们也得有所表示才行。”

许知贤迅速冷静下来,开始考虑要如何跟这位石山派下一代掌门搞好关係。

袁澈笑道:“师父放心,已经出发了。我特地安排柯师妹负责押运,到时候正好也让她跟那位魂牵梦绕的表哥见上一面。只要这桩婚事成了,咱们两派至少在五六十年之內关係都会非常融洽。”

“嗯。等两人成婚当天,我正好藉机跟石山仙翁见上一面。瓷窑的事情记得暗中调查,千万別打草惊蛇。”

说到最后几个字,许知贤甚至有点压制不住內心之中涌动的杀意。

多少年没有人敢如此大胆的挑战庐山派了?

他甚至觉得就是因为自己这几年没有立威,所以才会有人敢跳出来搞事情。

“那个叫费寻的傢伙我已经让人盯著了。只要他背后还有別人,就肯定逃不过咱们的眼睛。”

袁澈信誓旦旦地给出保证。

事实上她最开始是想要直接抓人然后逼问的,但又怕鲁莽行动会导致线索断掉,只能先安排人盯著。

毕竟没人知道这个叫费寻的商人究竟是不是一个被遥控的傀儡,亦或是隨时准备服毒自尽的死士。

一旦暗处的敌人察觉到情况不妙缩回去,那庐山派斩草除根的计划就会前功尽弃。

“费寻————”

许知贤盯著纸张上那个用加粗笔墨圈起来的名字,脑海中不断回想关於这个人的信息。

首先是年龄,只有不到四十岁,父母早已不在人世,家里只有一妻四妾,三个儿子和四个女儿。

五年前来到江西做生意,开始四处高薪挖瓷器师傅並开窑。

最开始的时候只有两个窑,但在两三年前突然开始急速扩张,並且对外出售的价格极为低廉,简直就是在赔本赚喝。

而庐山派的收入也是从这个时间开始锐减,大量原本不愁销路的瓷器积压到需要扩建仓库才能存得下。

表面上看,这就是一场非常正常的商业竞爭,根本不牵扯到江湖上的事情。

许知贤最开始也是如此认为的,所以並没有採取任何过激的举动,更没有凭藉庐山派强大的武力去威胁恐嚇对方。

那种没品的事情名门大派根本不屑於去做。

因为这个世界永远都不缺少想要获得名门大派武力保障的商人。

就算庐山派的瓷器价格高一点,也一样会有的是人上杆子买。

但问题就在於,所有採购瓷器的商人都不约而同选择了不再购买庐山派的瓷器,全部跑去买更便宜的。

这根本不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商人能够做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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