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太清楚这位师妹的脾气一旦上来了,除师父之外谁来都没用。
別看韩慧怡的年纪在一眾石山派弟子中属於偏小,但受的伤却最多、经歷的死战同样也不少。
唯恐天下不乱的陶白则窃笑道:“师伯放心,咱们今天晚上保证给整个洛阳绿林道清理一遍,绝不允许有一个漏网之鱼逃脱。到时候再把主要头目的脑袋割下来,直接掛在洛阳城內最显眼的街道上。”
“说得好!就这么办!”
韩慧怡用力点了下头,感觉天魔女的发言实在是太符合自己的胃口了。
定下今天晚上的集体活动之后,杜永便独自一人离开府邸,前往已经倒塌大半看起来有点破败的衙门。
还没等通报姓名和来意,守在门口的官差便立刻迎上来,將他给请了进去。
在穿过几道拱门之后,终於在最里边一个还算完整的房子里见到了正在办公的府尹。
能看得出,这位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的官僚已经整整一夜没有合眼,不仅顶著浓重的黑眼圈,而且眼睛里还能看到明显的血丝。
不过这也难怪。
眼下的洛阳城可是真正意义上的风雨飘摇。
不光死了好几万人,而且城內超过三分之一的建筑倒塌,甚至包括一段城墙。
在古代,一座城市如果没有了城墙的保护,那无疑会非常非常的脆弱。
要是有人趁著夜色的掩护髮动偷袭,就算不能夺取城池,也能引发城內居民的恐慌,进而导致各种混乱跟趁火打劫的情况发生。
为了避免类似事情的发生,洛阳官府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强巡逻,並且连夜抢修倒塌的城墙。
“大人,若水公子杜永、杜少侠来了。”带路的官差上前大声匯报导。
府尹听到这句话瞬间猛抬头,隨后赶忙站起身拱手道:“杜少侠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望请恕罪。”
“大人客气了。不知您要见我有何指教?”
杜永还了一礼並反问。
“你们先出去。”
府尹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示意屋內的人全部离开。
短短几秒钟的工夫,屋內围了一圈的官吏就走得乾乾净净,最后一个出去的甚至还十分贴心的关上了门。
隨著砰的一声轻响传来,府尹这才嘆气道:“少侠请坐。由於府衙毁了大半,在下也没办法好招待你,所以咱们就长话短说吧。关於眼下的洛阳,少侠有什么看法?”
“百废待兴。”
杜永用一句成语做了个简单的概括。
“不错,的確是百废待兴。这场大战几乎毁了小半个洛阳城,包括本官在內的所有人现在都焦头烂额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因为京城那边已经明確表示,朝廷现在根本拿不出钱来帮洛阳重建,所以本官就算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眼下的洛阳既没钱、也没多余的粮。”
说到这,府尹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要多无奈就有多无奈。
可杜永根本不为所动,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姿態回应道:“大人跟我抱怨这些又有什么用?”
“本官想要跟少侠做个交易。”
府尹没有掩饰什么,大大方方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跟立场。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自己唯一的救星。
“哦,什么交易?”
杜永眼睛里透露出感兴趣的光芒。
府尹直接拿出一张洛阳城及其周边的地图,指著上边用笔圈出来的几个区域说道:“你看到这些地方了吗?它们都是洛阳附近上好的田產,原本属於城內的一些大户人家。不过现在,他们都已经死了。如果走正常流程应该收回这些田庄。可现在,本官觉得还可以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您该不会是想要把这些田庄划到我的名下吧?”
杜永挑起眉毛,惊讶於对方的大胆。
要知道这些土地的面积可不小,一旦朝廷追查下来,他本人倒是不会有什么事情,可这位府尹极大可能会脑袋不保。
“不,不是划归,而是拍卖。少侠只需要象徵性的出一千两银子即可。不过作为交换,本官希望少侠能出点钱和粮食,帮洛阳城完成重建。”
府尹不慌不忙地开出条件。
他之所以选择这样做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
毕竟经过这次大战,眼下洛阳城內可谓是人心惶惶,凡是活下来的有钱人都纷纷选择逃离。
如果按照现代经济学的描述,这属於典型的资本外逃,而且是恐慌性的大量外逃。
没有了这些有钱人,城內的商铺数量就会减少,各种酒楼、茶肆和饭馆的消费也会隨之降低,最后甚至会產生百业凋敝的恐怖景象。
虽然洛阳地理位置如此重要,就算一时荒废,早晚也还会再发展起来。
可问题是,府尹本人已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一旦洛阳的赋税、人口大幅度衰减,他歷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进入的仕途就会彻底终结,说不定还会成为朝廷內部党派斗爭的牺牲品。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寻找一条生路。
看著这位眼睛里闪烁著不甘的官僚,杜永忍不住笑了,一边笑还一边反问道:“大人怎么知道我能拿得出那么多的钱粮?”
“本官跟苏州府尹是同年,以前在京城为官的时候关係还算不错。所以他给我写过一封信,说少侠不仅富甲天下,而且手里还攥著大量的粮食。”
府尹直截了当亮出了底牌。
“原来如此!”
杜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后用手指轻轻敲打著桌子,两只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洛阳城及其周边地区的地图。
大概两三分钟之后,他才毫不客气地说道:“在商言商。重建洛阳城的花费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光是这些田庄还远远不够。”
“少侠还想要什么?只要本官能拿得出来请儘管开口。”
府尹这会儿明显已经豁出去了,打算孤注一掷赌一把。
“我要洛阳城內所有无主的地皮。”
杜永面带微笑来了个狮子大开口。
听到这句话的府尹只感觉心臟骤停,脸色简直比吃了屎还要难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违心地称讚道:“少侠好魄力!”
“这跟魄力没有关係,纯粹是出於利益的考量。毕竟大人想让我来出这些钱粮,不就是想要藉助我的名声来给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信心,让他们再重新搬回来吗?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不能吃下最大的一块饼呢。”
杜永无疑看穿了对方心里那点小算计,並且选择当面拆穿。
千万不要以为古人很傻,对经济规律一窍不通。
早在春秋时期,管仲就已经能熟练运用经济手段来打击敌国,帮助齐国第一个登上霸主的宝座,实现“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的功业。
汉武帝时期的桑弘羊更是把各种经济手段运用得炉火纯青。
很显然,这位府尹的打算就是用那些无主的田庄作为诱饵拉杜永入局。
只要他置办產业並且出钱、出粮帮忙重建洛阳城的消息传出去,就相当於在资本市场传出重大利好消息,隨后那些有钱人就会再次折返回来参与其中,甚至把其他地方有钱有势的人吸引过来。
这就好像杜永在苏州城安了一个家,导致苏州城內地皮和房產价格涨价是一个道理。
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目光中透露出来的戏謔跟玩味,府尹只能硬著头皮乞求道:“少侠不觉得自己的胃口太大了一点吗?这张饼你可以吃最大的一块,但也不能全给吞了呀。不如这样,城內无主的地皮我给你留三分之一如何?”
“最少一半,而且要由我先挑,否则免谈。”
杜永深諳討价还价的精髓,並没有一口咬死,而是主动退让了一步。
府尹犹豫再三之后,咬著牙点了下头:“好!就按照这个条件来。相信等洛阳城重建完毕之后,杜家必然会成为洛阳乃至整个河南的首富。”
“呵呵,借大人吉言。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另外,大人记得儘快把存放钱粮的库房准备好。”
说完这句话,杜永便拱了拱手转身离开衙门。
等他走出大门口,一名身穿青色官袍的官员这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询问道:“大人,成了吗?”
府尹苦笑著点了点头:“成了,不过代价比想像中要大得多。这位若水公子可不光是武功厉害,在经商方面也同样眼光毒辣,一下子就看穿了本官的意图。”
“这怎么可能!他才十几岁就懂这个?”
官员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或许这就是天之骄子跟咱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同的地方吧。不过好在事情总算是成了,暂时不用担心朝廷那边会发难。现在赶紧让书吏准备文书吧,最好今晚就把地契给他送过去。”
府尹生怕夜长梦多,立刻吩咐手下先展示自己这边的诚意。
另外一边,返回府邸的杜永则立刻写了一封信,让自家亲爹抽空过来一趟,亦或是派个信得过的人来负责接手庄田和城內的地皮。
作为一个连查帐都感觉麻烦的人,他可没工夫去跟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过相信杜荣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肯定会非常高兴。
毕竟在这位杜家家主的眼中,田產这种东西多多益善,永远也不嫌多。
就在石山派眾人开始商量要如何將洛阳一带绿林道势力赶尽杀绝的时候,远在黄河以北的河套平原上,白莲教的圣女刘玲儿正带著几十名手下策马狂奔。
他们的速度非常快,而且就算遇到商队或牧民也完全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刘玲儿终於在地平线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二话不说,直接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来到近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见过沈教主。”
“你是何人?来见本座有什么事?”
此刻的沈辞与之前在洛阳城內的状態截然不同,看上去似乎变得更加阴柔,举止动作也稍微有点趋於女性化。
“小女子刘玲儿,乃白莲教圣女,此次前来是希望能与教主联手推翻韩宋。”
刘玲儿眼睛里闪过一丝畏惧,不敢有半点隱瞒,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来意。
虽然她没有参加洛阳城內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可是却躲在远处看完了全程,深知眼前这个人的武功究竟有多么恐怖。
面对这种站在武学顶点的高手,任何花言巧语和欺骗都是自寻死路。
“白莲教?呵呵,真想不到当年中原的第一大教派竟然也沦落到这步田地,堂堂圣女竟然连宗师和真魔境都达不到。可怜、可悲、可嘆……”
沈辞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对过去的缅怀。
如果换成其他人这样做,刘玲儿肯定会暴怒並干掉对方,但此刻她却只能抬起头无奈地笑了:“您说的没错。自从韩林儿这个无耻之徒叛教之后,我们就一直在被韩宋的朝廷通缉、追捕和围剿,实力早已大不如从前。不过只要教主您愿意与我们联手里应外合,推翻韩宋简直易如反掌。”
“本座为什么要与你们联手?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跟本座联手?”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沈辞眼睛里闪烁著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轻蔑,就仿佛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
“我白莲教在中原各地还有数十万信眾!在甘陕一带仍旧牵制著大量的官军!只要沈教主能从西域进兵攻入关中,那么我们立刻就能在各地高举义旗响应。”
另外一名白莲教的高层终於忍不住开口想要展示自身实力。
但下一秒……
他的胸口就啪的一声碎裂开,紧跟著从心臟的位置飞出一只由鲜血构成的蝴蝶。
围绕著沈辞飞了两圈之后,这才缓缓落在他的手指上。
如此惊变,顿时让白莲教的人都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
因为那个死掉的傢伙武功並不差,甚至可以说是教中排名靠前的高手。
可在这位千魔教教主的面前,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被杀了,死的简直堪称儿戏。
“是谁允许你开口说话的?”
沈辞瞥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男人。
这傢伙虽然心臟爆了,但是却並没有立刻死掉,反倒还有非常清醒的意识,好几次想要张开嘴说点什么,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能带著惊恐、不甘与悔恨缓缓咽下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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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就是天之骄子跟咱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同的地方吧。不过好在事情总算是成了,暂时不用担心朝廷那边会发难。现在赶紧让书吏准备文书吧,最好今晚就把地契给他送过去。”
府尹生怕夜长梦多,立刻吩咐手下先展示自己这边的诚意。
另外一边,返回府邸的杜永则立刻写了一封信,让自家亲爹抽空过来一趟,亦或是派个信得过的人来负责接手庄田和城內的地皮。
作为一个连查帐都感觉麻烦的人,他可没工夫去跟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过相信杜荣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肯定会非常高兴。
毕竟在这位杜家家主的眼中,田產这种东西多多益善,永远也不嫌多。
就在石山派眾人开始商量要如何將洛阳一带绿林道势力赶尽杀绝的时候,远在黄河以北的河套平原上,白莲教的圣女刘玲儿正带著几十名手下策马狂奔。
他们的速度非常快,而且就算遇到商队或牧民也完全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刘玲儿终於在地平线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二话不说,直接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来到近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见过沈教主。”
“你是何人?来见本座有什么事?”
此刻的沈辞与之前在洛阳城內的状態截然不同,看上去似乎变得更加阴柔,举止动作也稍微有点趋於女性化。
“小女子刘玲儿,乃白莲教圣女,此次前来是希望能与教主联手推翻韩宋。”
刘玲儿眼睛里闪过一丝畏惧,不敢有半点隱瞒,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来意。
虽然她没有参加洛阳城內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可是却躲在远处看完了全程,深知眼前这个人的武功究竟有多么恐怖。
面对这种站在武学顶点的高手,任何花言巧语和欺骗都是自寻死路。
“白莲教?呵呵,真想不到当年中原的第一大教派竟然也沦落到这步田地,堂堂圣女竟然连宗师和真魔境都达不到。可怜、可悲、可嘆……”
沈辞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对过去的缅怀。
如果换成其他人这样做,刘玲儿肯定会暴怒並干掉对方,但此刻她却只能抬起头无奈地笑了:“您说的没错。自从韩林儿这个无耻之徒叛教之后,我们就一直在被韩宋的朝廷通缉、追捕和围剿,实力早已大不如从前。不过只要教主您愿意与我们联手里应外合,推翻韩宋简直易如反掌。”
“本座为什么要与你们联手?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跟本座联手?”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沈辞眼睛里闪烁著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轻蔑,就仿佛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
“我白莲教在中原各地还有数十万信眾!在甘陕一带仍旧牵制著大量的官军!只要沈教主能从西域进兵攻入关中,那么我们立刻就能在各地高举义旗响应。”
另外一名白莲教的高层终於忍不住开口想要展示自身实力。
但下一秒……
他的胸口就啪的一声碎裂开,紧跟著从心臟的位置飞出一只由鲜血构成的蝴蝶。
围绕著沈辞飞了两圈之后,这才缓缓落在他的手指上。
如此惊变,顿时让白莲教的人都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
因为那个死掉的傢伙武功並不差,甚至可以说是教中排名靠前的高手。
可在这位千魔教教主的面前,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被杀了,死的简直堪称儿戏。
“是谁允许你开口说话的?”
沈辞瞥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男人。
这傢伙虽然心臟爆了,但是却並没有立刻死掉,反倒还有非常清醒的意识,好几次想要张开嘴说点什么,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能带著惊恐、不甘与悔恨缓缓咽下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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